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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版主推荐】没有资格再爱

本主题由 →空条のゅき 于 2008-7-22 16:04 解除置顶
(17)

我曾经以为我做出了选择,我会好受一些,至少可以减少一些迷茫,可是没有。

我小时候家里没钱,只有爸爸亲手制作的那种白纸糊成的风筝,用细竹围成的圆形,再附上那种薄薄的纸,我曾经惊异为什么它会在天上飞,我牵着下面的线轴欢快地奔跑在漫山野花中,幻想自己是那风筝,可以自由的翱翔。

风筝飞得已经够高,可是我还想让它再高,我曾经天真的扯断线,我认为是那线束缚了它的飞翔。风筝却落了下来,挂在那高高的树梢,我哭泣。

我忆起童年,我想我和林婉的感情是不是就是那条长长的线,而我却硬生生的扯断了它。剩下的是什么呢?我的哭泣,风筝在高空的折翅么?

每天我除了在宿舍睡觉和吃饭,就是在图书馆学习。

詹小丹也几乎每天在那里学习,女孩子起的早,她一般很早就去,在那里早早的放上书占上两个座位。

我知道我和詹小丹有很多共同点,都是爱学习的那种人,至少是不会出现挂课现象的。

农村出来的学生大约都像我,我们都命悬一线的投注于自己的功课,以期将来增加一份必胜的把握。

詹小丹则不然,她是少数的能够真心的喜欢读书的那种人,我发现她学英语和高数的兴趣远远胜过于她考研的那种目的性的追求,这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那天早晨,詹小丹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她爸爸和妈妈来了。

我说,很好啊,你父母真是疼你。

她说,当然了,我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吗,不疼我能疼谁啊。

我说,也是。

她说,我和爸爸说了我交男朋友的事,他们想见见你。

我一惊,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甚至我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生活着,这种问题从来没有思考过。

我说,不会吧,你别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

她在电话里笑,说,怎么了,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听好了,我们在江南春饭店吃饭,我爸已经订好了位子。下午5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对了,打扮帅点。

电话撂了,我坐在那里有些发呆。

詹小丹的爸爸妈妈是开车来的,那是一辆银色的本田轿车。

北京和天津很近,很多天津人到北京来都是开私家车的。

在江南春饭店包间,我们坐下来,里面的灯光很亮,空调也好,大家都脱了外套。

詹小丹的父母虽然和我的父母岁数相仿,但是却显得年轻许多,他们都带着眼镜,皮肤也好。从他们的谈吐和举止,我看得出她父母都是那种很有文化、很有内涵的人,甚至对我来说还有些很慈像的感觉。

这顿饭,我吃得并不舒服,并不是饭菜不好,而是我很局促。其实我一向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人,我想我的局促詹小丹的父母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问我家里的情况,我照实回答了他们。

那天我们谈了较长的时间,大概就是自己将来的打算,对当时就业形势的一些分析,以及对学校的一些看法等等。

从本质上讲,我这人相对来说比较健谈的,而且说话不乱,思路清晰,对问题有自己比较独到的看法,这也得益于我长期做家教,与很多学生和家长交流的结果。有时我的意见和詹小丹的爸爸相左,我会尽量把我的思想用比较合适的语言阐述出来。

那天吃完饭,我们走出饭店,已经是晚上9点多,詹小丹的父母去学校招待所住了,我和詹小丹回学校。

詹小丹说,你今天表现挺好的。

我苦笑,什么表现啊,不就是说说话么,很正常的事呀。

詹小丹说,明天我问问我爸爸对你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下午,詹小丹的父母走了,我和詹小丹送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詹小丹说,你怎么不急于知道我爸爸对你的印象啊?

我说,对了,他老人家怎么说。

詹小丹有些忧郁,慢慢的说,不怎么好。

我心里一沉,说实在的,他父母对我的印象我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怎么在意,也许这一段我一直很茫然的缘故。但是听詹小丹这么一说,我的自尊心受到一定的触动。

我急忙说,他们怎么说。

詹小丹忽然又变的有些喜悦,她说,怎么样,你还是很在意的吧,不过我爸爸是很厉害的,他说的很对。

我说,他说什么啊。

詹小丹说,他说,你人还不错,虽然家庭条件不怎么好,但是聪明、稳重,长得也很好。但是。。。。。。,。詹小丹欲言又止。

我说,你快说,但是怎么了?

詹小丹接着说,他说,你年纪不大,有点过于老成,害怕你欺骗我,让我们再接触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彼此,不要着急。

我有些好笑,我实在想不透我在他爸心里竟是这种印象,我觉得我是在真心对詹小丹的,没有任何的虚假。

忽然,我又想到了林婉,也是,我一直以来对她都是真心的,可我依然离开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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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有人说时间是治疗心灵创伤的一记良药,我想也许是吧。一直以来,我对林婉的歉疚使我难以释怀,但是随着时间的过去,我的心也在慢慢的趋于平静。

我想我应该感谢詹小丹,我知道她和林婉一样,都很纯洁,都很善良,我实在想不出像我这样的人为什么幸运的遇到两个这么好的女孩子。我一直以来我觉得我是一个很真诚的人,对朋友,对同学,对老师,对父母我做的都还算好,可我却把我最曾经最爱的人伤害最深。

我与林婉很久没有联系了。

那天,我在寝室,电话铃响了,我拿电话。

电话那边说,你好,请问王启明在吗?

我接的电话,我的心陡然间一紧,电话里传来我曾经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是林婉。

我呆了片刻,说,林婉,你还好吗?我就是启明。

那边没有说话,一阵沉默,很短,对我来说却像好长的一段时间,我听到林婉说话了。

她说,启明,你妈要来了,明天早晨到北京。

我妈要来,我竟然不知道,林婉却知道了。

我其实并不怎么惊讶,每年回家林婉都到我家去,管我母亲也叫妈。我妈是看着林婉长大的,对林婉很好。在我考上大学后,我妈没有反对我和林婉的交往,还很支持,这足以说明林婉在我父母心目中的位置。以前父母打电话都打到小窝里,在很多时候都是林婉接的,林婉都会聊上很长一段时间。

那天早晨,我和林婉去火车站接我妈。

在公交车上,我们站在一排,都面对着窗户,外面是那些步履匆匆的上班族,我们站着,就这样一直沉默。

我想起我和林婉曾经无数次做这样的公交车去后海,去爬香山,早晨5点起床去看天安门的升旗仪式,也是在公交车里我们曾经有说不完的话。

现在站在同样的车里,同样的两个人,也是那么近,可我觉得我们之间隔的距离好远好远。

还是我打破了沉寂,我说,林婉,你还好么?

林婉没有任何表情,我看到她那张白皙的脸在清晨阳光的照射下,有些苍白。

她说,还好!

接着又是沉默,我感觉到车里的空气好像凝结了似的,沉重得压着我,使我无法呼吸。

其实我妈也没有什么事的,只是说你们这一段是不是很忙啊,不怎么打电话了,再说你快毕业了,来看看。

我们在悠闲居里招待我的母亲,林婉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显得格外热情,一会儿帮我妈夹这菜,一会儿夹那菜,只是和我不怎么说话。

我从来没有告诉我妈我和林婉之间发生的事,我真的无从说起,她老人家已年过半百,把林婉看得比亲女儿还亲,我真的无法说起。

妈说,启明,给林婉夹点鱼啊,她够不着的,你看你光顾自己吃。

我顿悟,应声。我从我身边的鱼盘中夹一块鱼,放到林婉面前的小碟中,我的筷子碰到了林婉的筷子。

我看到林婉的手抖了一下,她有些紧张,她的筷子掉在了地上。

妈说,启明,你看你怎么回事啊,夹个鱼还把林婉的筷子弄地上了,快给林婉捡起来啊。

林婉连忙说,妈,不用,我捡。

我们吃完饭,一起来到小窝。

我妈上下打量了一下房间问,你们俩住在这儿?

林婉和我对视了一下没有说话。

我妈继续说,房子是有点小,不过还干净,启明,你和林婉在一起我什么都放心。

当晚我妈和林婉都住在小窝里,我回宿舍住。

第二天,我早早过来,发现妈正在用勺子淘米,林婉在小桌上切黄瓜,他们俩说话用的是方言,我听得很清楚,大约是在讲北京的一些好玩的地方,大概说到可笑的什么东西,有些笑声。

只是偶尔的笑声,我却感到了莫大的欣慰。

我们陪妈妈看了一下北京的一些名胜,颐和园,故宫,毛主席纪念堂。。。。。。。

一路上,我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妈妈已经老了,鬓边多了许多白发,走路也不如从前。

我看到每碰台阶或者不好走的路,林婉都会过去搀着妈的胳膊,遇到好的风景或古迹,林婉都会给妈妈讲解。偶尔的微风,吹起她的长发,我看到她那双令我心碎的眼睛,我曾经那么熟悉的睫毛,我不敢继续看,我怕我会在妈面前不自觉地流出眼泪。

两天后,我们去火车站送我妈,列车徐徐的离开站台,我看到我妈透过火车的窗户冲我们使劲地挥手,她看着我们俩,她慈爱而幸福的微笑,她在大声说着什么,妈不知道割着窗玻璃我们是什么也听不见的。

林婉轻轻的挥手,看着列车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中,可她依然那样望着,没有动。

我说,林婉,我们回去吧。

林婉回头,我发现她那种白皙的脸上已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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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北京冬天的早晨,有时会下雾,白蒙蒙的一片。

那河岸的垂柳已没有了枝叶,它伸展着自己的臂膀,在料峭的寒风中瑟缩。

我有时会静静地思索,回忆自己的童年、少年、以至于刚刚经历的一切,在我看来那是一种莫名的滋味,莫名的惆怅,涩涩的,苦苦的,微微的甜,犹如那绿色,黄色,青色的橄榄。

那天是周六上午,天气有些阴沉,有些雾。

詹小丹说,她学习学的有点累了,想放松一下。

我说,好啊,我也有点累了,我们出去玩一下吧,应该劳逸结合的。

詹小丹说,带你去一个地方吧,很好玩的。路也不远。

那是一条大街,或者人们常说的那种仿古街,两边都是卖古玩的,但大部分可能是从别的地方手买来的不值钱的古货。在北京这样的一个现代化大都市,真的很难相信还有这么一个很古朴的街道。街道两边长长的摊位一眼望不到边,一直延伸到街的劲头。所有的东西都摆在地上,密密麻麻的,由高的矮的新的旧的各种各样的小古董。有佛像、盘子、碟子、香炉、玉镯、观音等等。

我真不知道,詹小丹还有这种嗜好,我知道女孩子大都喜欢去商场,去公园,去游乐场之类的场所,我感到詹小丹确是一个例外。

詹小丹蹲在那旧货中翻来翻去,找到好玩的东西放在手心里仔细的观赏,尤其她会很认真地看上面的字迹。

詹小丹手心拿着一个小小的鼻烟壶,白色的,上面有些山水之类的图案。

詹小丹挑起弯弯的眉毛,向我招手,说,启明,你来看,认识这几个字么?

我拿过来,仔细看,只见在鼻烟壶的底端可着几个字:情为何物?

我好笑道,这肯定是现代的东西,古代哪有这种词啊,分明是琼瑶式的东西。

詹小丹说,嗯,我也以为这是仿造的,只是我很喜欢这个东西,特别是这几个字,不管是不是真迹,这几个字总是很耐人寻味的。

我说,小丹,我来买,就算送给你的礼物了。

我付钱时,詹小丹还在那里对这个小物件倒过来吊过去的看着,说,你买的礼物我收下了,我很喜欢的,谢谢你。

我说,客气!

詹小丹望着我,说,你相信爱情么?

我无语,我相信吗?我一直以为我是相信的,可是这时我却说不出口。我怎么说呢,这对于我来说却那样难回答。

詹小丹说,你知道么,有人说真正的爱情就像UFO.

我说,UFO是什么东东啊?

她说,不会吧,UFO你都不知道啊,你的英语不是已过了六级了吗?

我有些云里雾里,实在搞不明白UFO和爱情有什么联系。

詹小丹看着我,有些嘲笑的说,你也太那个了吧,UFO都不知道?UFO就是飞碟的意思啊。

我说,你以为我英语六级是被人替过的去得呀,我当然明白啊,不过UFO和爱情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

詹小丹在那里哈哈的笑起来,有些手舞足蹈。她说,人家这么说的,真正的爱情就像UFO,听说过却从来没有人真正的见过。

我顿悟,我说,不会吧,你们把爱情说得也太恐怖吧。

詹小丹笑着说,好笑吧,我第一次听说时,把我乐得肚子疼。

詹小丹继而缓缓地说,不过,我不相信这句话的。我相信这世界上有真正的爱情的,贾宝玉和林黛玉,梁山伯与祝英台,近代林徽因等等,太多了,如果像他们说得把这爱情描绘的如此黑暗,还有什么意思啊?

我说,对啊,我们应该乐观的看这个世界啊,相信每一天都有阳光的。

詹小丹继续说,我想那些不相信真正有爱情的存在的人,肯定是得不到爱情的,你想啊,如果他们把爱情都看作虚假的,真正的爱情即使来了,也会由于他们的怀疑而从指尖溜走的。

说话时,詹小丹望着远处,我抬头,那是太阳出来的地方。

太阳不知什么时候从云彩里跳了出来,圆圆的红彤彤的,七彩的霞光穿透了旁边的云层直射过来,照到了詹小丹那娇小的身躯上,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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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在我的脑海深处,林婉的名字是抹不掉的,那像是刻在我心头的一条深深的印痕。

人们说爱情似玫瑰,她再艳丽,再芬芳,也有枯萎的那一刻。我现在想来要落泪,宁愿泪水滴落于那花瓣,我不去拭去它,如果我的泪水可以滋润她的鲜亮,我宁愿一直流泪。

对我而言,我可以接受这部完美中的完美,可对于林婉,情况却有不同。

在深冬,一切都显得很懒怠,路上的行人车辆缓缓地流动,街道两边枯萎的树木抬头望着空旷的灰蒙蒙的天,仿佛在乞求着什么似的。

我不喜欢这样的冬天,因为那里没有什么色彩,一切一切都是白茫茫的灰蒙蒙的淡淡的,也许万物都在积聚力量,求得在姹紫嫣红的春天展示自己的风采吧。

不是一位作家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冬天我有跑步的习惯,大约在六点我就会起床,穿好运动服在学校的操场上跑上三四圈,然后压压双杠,舒展一下自己的筋骨。

那里有很多学校的老师,大约老教师很多,难得见到锻炼身体的青年教师。他们在那里高谈阔论,天马行空,有时说话竟有点像孩子,我经常在那里听他们的谈论学校的国家的社会的一些事情。

这几天,我不知道为什么都要到学校的外面去锻炼,我绕着学校的围墙跑动,哪里也有一些人,大部分不是学校的教工。我跑到林婉租住的地方都要往那里望一望,看看那扇桔黄色的板门,我知道那里曾是我的家,曾是我心灵的港湾,即使我好久没有回去了。

奇怪!为什么一直关着门呢?林婉有早起的习惯,在六七点钟她一般都要打扫卫生,做饭的。

一连几个早晨,那里一直如此,那扇桔黄色的小门静静的立在那里,好像很久没有人来过似的。

我知道即使开着门我也不可能进去的,但是它现在关着门,我心里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很失落的感觉。

我几次都是失望的望一望那扇门,然后失望的离去。

我想林婉也许走了,离开了这里。

那天早晨,我依旧路过这里,我习惯的看看那里,发现门却开了,不,准确地说,是半开着。

我有些好奇,我走了过去,轻轻地推门。

我看到一个女孩子的背影,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孩子,长长的头发,我定神一看,不是林婉,是林娴。

那里还有电磁炉的声音,我看到电磁炉上放着一个小汤锅,原来林娴在做饭。

我想转身走,但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走。

我轻轻地喊了一声,林娴!

林娴显然没有注意到我的出现,她的身体微微的一振,转身,有些惊异的看着我,呆了片刻,她说,喔,你啊!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我尴尬的苦笑说,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路过这里好几次,门一直关着,今天门忽然开了,我就想进来看看,林婉呢?好几天没有见到林婉了。

林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冷冷地说,你还想着我姐啊,我以为你早把她忘了呢?

我无言以对。

过了好久,我说,林娴,我知道是我不好,我对不住林婉,我伤害了她。

林娴看到我的表情,没有说话,我知道林娴是个很心软的女孩子,她一向不怎么指责别人。

林娴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继续盯着电磁炉,背对着我。

我继续追问,林娴,你怎么早晨跑到这里做饭了?林婉上哪去了?

林娴怔怔的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

好久她忽然转过身来,我发现她脸上满是泪水,带着哭腔,有些哽咽地说,我姐,我姐,她病了,病得很厉害,现在在医院呢。我来给她做点她最喜欢吃的排骨小白菜。

林娴痛苦的站在那里,她咬着自己的嘴唇,但是泪水还是顺着面颊流了下来。

我有些眩晕,我得心好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一把抓住了林娴的胳膊,有些急切近似大喊地问,林婉怎么了,快告诉我,快告诉我!

林娴说,你走后,我姐特别伤心,她虽然不再我们面前流泪,还抢作笑脸,可是我却知道她心里的有多么痛苦,我好几次看到我姐在那里偷偷看着以前的照片发呆,流泪。那些天,她不吃不喝,一直在理发店里干活,从早到晚。我们劝她多吃点东西,她不听,她什么也听不进去,你知道心里有事时,是什么也吃不下去的。那天早晨孟宪龙突然打电话告诉我说,我姐晕倒了,剪发的时候晕倒的。我们把姐送到了医院,医院说,她的胃病犯了,要动手术的,可姐从来没有告诉过我们她有胃病的。

林娴带着哭腔继续说,我姐以前身体那么好,她怎么会有胃病呢?怎么会呢?

我听到这里,心里犹如刀绞,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流泪了,泪水流到了我的嘴边,涩涩的。

我心里对自己说,我的林婉,你不要吓我啊,千万别吓唬我,你以前身体那么好,怎么会病呢!

我用手摩了一把脸上的泪水,说,林娴,林婉在那个医院,快告诉我!

看到我的神情,林娴回答,202 医院。

我转身向202医院跑去,我顾不得别人看我边跑边哭,我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看到林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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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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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还待续啊?
一个人要有多坚强,才敢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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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我急切地跑到202医院,那天才早晨7点多,医院还没有上班,但是医院的门早已开了。

医院大厅里没有什么人,只有少数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走来走去。挂号处和收费处的窗口的门依然关着。

我跑到一个男医生的跟前,大声说道,大夫,请问林婉在哪个病房?

医生显然有些惊诧,他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说,小伙子,我们这儿的病人有好几百号,你说的林什么婉,我怎么能记住?

男医生可能看到我焦急的表情,还有脸上的泪水,他缓了缓,有些同情似的说,别着急,你说的那个人得的什么病啊?

我回答,胃病,她得了胃病在这里住院。

男医生告诉我,患胃病的病人都在后面的住院房,他用手指了指那个大约6层的白色楼房。

我竟然连个谢字都没有说,飞也似的奔向那座楼房。

我在那个白色的住院楼里,打听了好多医生和护士,终于知道林婉住在5楼519房间。

我气喘吁吁来到5楼,我数着门牌号终于找到了519房间,可我却有些犹豫。

我踮脚透过门上的透明玻璃往里看,我看到在那个靠窗的病床上,林婉静静地躺在那里,好像在睡觉的样子。

我不知道是医院墙壁太白,还是窗户上光线显得,林婉的脸色真的很苍白,她闭着眼睛。

我轻轻地推门,轻轻地走到林婉的床前,静静的坐在她的床边。

林婉脸朝上,依然弯弯的眉毛,乌黑的长发,可是脸色却苍白了许多,她的手臂露到被子的外面,很纤细的指头。

我不忍心打搅她,我把白色的被子的一角往上拉一拉遮住她露在外面的手臂,我一直静静的坐在那里,很久很久。

后来,我听到外面有医生的说话声,我走了出去。在楼道里我看到一个40多岁的女大夫,皮肤很好,有些微胖,我通过她胸前的挂牌知道她姓杨,我跑过去说,杨大夫,您好,请问您是林婉的主治医生吗?

医生看了我一下,说,我是,有什么事吗?

我说,杨大夫,您好,我是病人林婉的家属,我想知道林婉的病的情况。

医生啊了一声,说,好吧,你到值班室来一下,我给你说一下情况。

值班室有一排的长桌和椅子,我做下来,急切问,杨大夫,您告诉我,林婉的病严重吗?

杨医生说,比较严重,她患的是萎缩性胃炎,并且已经到了很严重的地步。

我问,严重到什么地步?

杨医生说,需要手术,像她这种病本来可以避免的,通过药物治疗本来也可以治疗的,可是我发现她在饮食上很不注意,也可能不注意休息,造成身体抵抗力下降,现在才导致到必须手术的地步。

我说,大夫,那什么时候手术啊?

医生看了我一眼,说,你是她什么人啊?

我回答,男朋友!

杨医生说,是吗,男朋友?

她看我半天,终于开口说,好吧!那我实话告诉你吧,林婉没有动手术就是因为你们没有把动手术的钱交足,你知道我们医院在动手术之前必须交够住院押金的。

我说,杨医生,像林婉这种病需要多少钱啊?

医生说,大约2万。

我的心里一惊,两万对我们来说不是小数目。我有些发呆,我脑子飞快的旋转着,我在考虑怎么去筹集这两万元钱。

从法律上我可以不去管林婉,但是我不能。我的内心告诉我,我必须帮林婉渡过难关,我就是砸锅卖铁,我也必须去做。

那天晚上,我,林东、林娴还有孟宪龙,我们在小屋里盘算如何筹钱的问题,对我们这些未经世事的学生来说筹集2万块钱真的不容易。

我告诉林娴和林东说,不要告诉你们家里了,省得你妈担心,就是告诉了,家里除了担心也帮不上什么忙的。林东和林娴点头。孟宪龙说,要不把理发馆兑出去吧,这样可以筹集一些钱。我说,不行,那是林婉的梦想,我不能让林婉出院的时候没有事情做,林婉会伤心死的。我说,你们不用管了,我去筹钱,你们的任务要好好照顾林婉,我们可以分一下班,轮流去医院看护。

晚上,我打了我父母的电话,说明了林婉住院的情况,家里没有犹豫,很快筹集了1万块钱电汇过来,我真的很感激我的父母,每当我们孤立无助的时候,都是他们在默默地无怨无悔的支持着我们。

我向班主任刘道州借了5千。在寝室里,我的寝室哥们慷慨解囊,也凑了3千多,加上我原来的生活费终于凑够了2万。

第二天上午,我交了2万元的住院押金,轻松了许多。我一摸自己的钱包,现在只剩下100多块钱,这是我的全部的资金了,但我并没有多少恐惧感,反而欣慰了许多。

交完住院费我去病房看林婉,林婉已经半躺在床上,后面垫着一个枕头,脸色依然苍白。林娴坐在旁边正在给林婉剥桔子。

我坐下来,看着瘦了许多的林婉,心里有说不出的痛,以前林婉一点也不瘦,我以前有时总开玩笑的说,林婉你是小胖猪。而现在林婉却好像换了一个人。

林婉看了我一眼,我看到泪水在林婉的眼里打着转儿。

林婉平静地说,没想到你会来的!我没事的,你们不用担心。

我这是忽然感到林婉在我的眼里好像是我的亲人,我帮她,我没有任何的怨言,许久以来,即使我们分开,我再来,我也没有任何陌生的感觉。

我默默地祈祷,希望林婉能够手术顺利!



2008-4-10 15:28 1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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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林婉动手术那天是1月20日,那天是考研的第一天,我放弃了考研。

我在手术室外面的长条座位上静静的等着,墙壁上挂着的时钟在卡达卡达的响着——很清晰的声音。

我在思索着什么,盼望着什么,担心着什么。

我在电影和电视剧里不止一次看到这样的镜头,医生无精打采的走出手术室,摘掉那淡蓝色的口罩。等候在外面的家属都围了上去,医生很无奈的摇头,然后又很无奈说,我们已经尽力了。然后就是家属哭声一片。

我有时真的很悲观,也许是我太过于期盼,我现在还能体味出那种在手术室外焦急等待的复杂心情,脑袋里忽而一片空白,忽而联想翩翩,忽而悲切,忽而兴奋的感觉。

也许好人总有好报,那天林婉的手术很顺利,杨医生告诉我,林婉的表现很好,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镇定,这么从容的女孩子。杨医生说,有这么好的女朋友,你很幸运呀,可要好好的爱护吆。

我苦笑。

护士告诉我,动完这种大手术,必须住院观察至少半个月的时间,必须要有好的营养,注意休息。

这时,林娴和林东已经放寒假了,我说,你们回老家吧,林婉我来照顾,如果你们不回去,家里会担心的,再说,这样也可以减少一些花费。

林东和林娴走了,他们在火车站千叮咛万嘱托,让我好好照顾他们的姐姐,我说,你们放心吧,我会的。

他们上车后,我透过火车的窗户,我看到林娴趴在桌子上呜呜大哭起来,林东在劝林娴。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滋味,我真的想找个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大哭一场。

现在学校放假了,宿舍里的人都回家过年了,校园里也变得冷清了许多。

我每天都在医院里陪伴着林婉,林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依然不怎么喜欢吃饭,我跑了很多地方,做了很多东西,我有时真的很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做饭,如果我能烧得一手好菜,林婉肯定能很高兴得吃饭。

那天是三十晚上,我们的房间本来还有两个人住的,但是由于现在是除夕之夜,他们向医生请假回家过年了,诺大的住院里显得空旷了许多。8点多,外面开始放焰火,绚丽的焰火从窗中依稀可见,把窗户映得时而发红,时而发黄,时而又变成了绿色。

林婉坐在床上,那张美丽的面庞好奇的望着外面,我知道她在看焰火,林婉很喜欢看焰火的。我忆起以前,我和林婉在正月十五都要到广场上看焰火的,那红的绿的紫的焰火在天上绽放出的很大的花儿,刹那间变为无数的更小的花儿,接着消失,然后又一株色彩更艳的花朵在蓝汪汪的夜空绽放,很美。

林婉自言自语的说,外面真好,咱们老家是不是现在也在放焰火啊。

我说,应该的,你不记得我这时候都要家放鞭炮的,咱们老家很少放这种焰火的,咱们那里都是声音很响的鞭炮的。

林婉说,回家真好,现在家里肯定在吃饺子了吧,看联欢晚会了,对吧?

我说,是的,是的。

我想我们的家不管如何贫乏,它依然是我们的家,有时家不单单指那一所庭院,它还是我们心灵的归宿,是我们精神的家园,因为那里有父母的爱,有兄弟姐妹的爱,有邻里乡亲的爱,有了这些我们就不再孤寂,不再害怕。

林婉说,明年我们一定回家。

我应声说,对,一定回家。

泪水又一次划下我的面颊,我转头,快速拭去泪痕。我回头冲林婉笑着说,一定回家。

林婉说,这里太安静了,没有过年的样子,我唱支歌吧!

我说,好啊,什么歌啊?

林婉说,你听就知道了。

林婉喝了点水,清清嗓子,开始唱,那是《约定》。
林婉唱,“。。。。。。你我约定,难过的往事不许提,也答应永远都不让对方担心,要做快乐的自己,照顾自己,就算某天一个人孤寂”

林婉的声音有些嘶哑,但语调却很婉约,我的泪水又一次溢出,歌声字字深深的切中我的内心,我分明觉得这是为我和林婉写的歌词。

林婉继续唱道,
“你我约定,一争吵很快要喊停,也说好没有秘密彼此很透明,我会好好的爱你,傻傻爱你。不去计较公平不公平。
病房里很静,林婉委婉的柔和的又略带沙哑的歌声在房间里回荡,特别清晰。

唱罢,林婉笑着说,很久没有唱歌了,有些找不着调了,是不是很难听啊?

我含着眼泪说,怎么会呢,很好听的,真的,很好听的。

我说,林婉,这是除夕了,你想吃什么啊,我去买点吧。

林婉说,对了,买点饺子吧。

我说,好,对了,过年怎么能不吃饺子呢,我现在就去买。

我转身穿羽绒服,打算出去。

林婉说,对了,启明,我有点想吃桃罐头了,你记得那时我们15元过了三天时吃的桃罐头么,看看外面有没有卖那种罐头的。

我无法用语言描述我的心情,激动,伤感,异样,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我知道女孩子的心都很细腻,那些很平凡很平凡的细节她们会记得很清楚,甚至一辈子,一个人一辈子经历了很多很多的细节,很多都会被忘却,但是铭刻着深深感情的东西永远不会在人的内心消失,我也一样。

我站在那里,我说,好,好,买桃罐头,一定要买到桃罐头。

医院前面的那条街有些暗,由于不是主街道,店铺很少,特别是除夕之夜,几乎所有的商店都关门了。

除夕之夜很冷,外出的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带着厚厚的帽子,在有些暗的街道上像一个个气球在滚动。

我不知走了多久,我感觉我离医院已经很远很远,我怀疑我是不是能找到开门的商店,但是我告诫自己,必须找到,我必须满足林婉的要求。寒风凛冽,我的脸有些痛,脚一滑,我由于走的太急,摔了一跤,但是我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继续走。

终于在一个很黑暗的角落里,我看到一个开门的店铺,是那种很小的个人小店,里面有一个看似像从农村来的小姑娘,她坐在一个小凳子上边吃饺子边看电视。

我进来,小姑娘吓了一跳。

我说,你好,现在卖货吗?

小姑娘说,当然了。

我说,小姑娘,你好,我的亲戚在医院住院,我们是外地人,能不能卖给我们一些饺子啊,我可以多给钱。

小姑娘说,没关系不用多给钱的,我也是外地人的,这个忙我一定帮的。

那天真的很幸运,我买了桃罐头,热乎乎的饺子,我买了一束粉红的玫瑰花。我怀揣着这些对我来说好珍贵的东西,兴奋得往回走。

我进病房时,看到林婉在那里焦急得等待着,看到我进来,林婉很兴奋的说,你可回来了,怎么那么长时间,我还以为遇到什么事了呢。

我说,不会的,有你在这里等着,我无论如何也要回来啊。

那天的饺子很好吃,桃罐头也好,我看到林婉在那里吃着,我真的好高兴,我好久没有看到林婉那么高兴得吃东西了。我心里说,林婉,你多吃点,吃好了,身体才能好起来。

林婉下了床,她让我把罐头瓶子洗干净,装上水。然后,林婉把那束粉红色玫瑰插到瓶子里,粉红色的玫瑰在日光灯的照耀下映红了她的脸,我看到那脸上满是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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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为林婉卖玫瑰花,却不在情人节,看着善良可爱的林婉,我的心却有隐隐的痛。

                               (23)

春天来了,枯树也开始发芽,一切都在孕育着新的希望。

我们开学了,经过了一个不平淡的年,大家的心情好了许多。

林婉的小发廊又开业了,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林婉对很多事情已经看的很开,她依然把自己打扮得那么漂亮清爽,依然有清脆的笑声,我看到这些欣慰了许多。

那天,我在宿舍躺着,詹小丹打电话过来。

她说:“启明,考研考的怎么样了,现在成绩都出来了。”

我有些昏昏的说:“我肯定不行了,你还可以吧。”

她说:“我考上了,应该祝贺我吧!”

我心里很欣慰,我觉得像詹小丹这样的女孩子应该有自己的收获的,因为她付出了很多。

我说:“当然了,改天请你吃大餐吧!南开大学真的不错的,能考上南开的研究生我太崇拜你了。”

詹小丹说:“不是南开的,你搞错了,是我们学校!”

我有些诧异,我一直以为詹小丹要考南开的。我说:“不会吧,你不是说要考南开吗?”

詹小丹在电话里笑着说:“这还不是因为你报考了咱们学校吗,我偷偷的改了志愿,想给你一个惊喜。怎么样,高兴么?”

我的心一阵阵的痛楚,心里有一种很酸涩的感觉,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我说:“小丹,谢谢你,可是我让你失望了,我没有考上的。”

詹小丹说:“你考研那几天去哪里了,怎么找不到你啊,你们寝室的同学只说你有事,什么事也没有告诉我。”

我本来想告诉詹小丹所发生的一切事情,但我没有,一直以来詹小丹只知道我有一个女朋友,并且分手了,我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过多的提到过林婉。

詹小丹继续说:“你肯定能考上的,是不是你把考号或者名字写错了。”

我说:“也许是吧,反正我没有考上。”

电话里詹小丹有点惋惜地说:“没关系的,继续努力,我很相信你的实力!”

詹小丹继续说:“好了,那么长时间不见了,有点想你,晚上一起吃饭吧,不用你请我了,你心情不好,算我给你压惊了。”

在学校前面的那个很小的锅仔店里,我和詹小丹吃火锅。

詹小丹看着我的神情不怎么高,以为我因为考研失利而不高兴,她说:“你怎么不高兴啊,是不是为考研的事闹心了,没关系的,我们年轻嘛,可以继续考的,再说了,现在北京机会那么多,就是找工作也不错啊!”

我看着詹小丹天真的表情,心里有些觉得对不住她,我说:“小丹,你为什么老那么可爱啊,让人看着你就心疼!”

詹小丹咯咯的笑起来,说:“怎么,心疼我了?好,心疼我,就吃饭,否则你不吃,我怎么吃啊。”

我说:“好,我吃!”

我用勺子盛了一碗,大口的吃起来。

詹小丹也高兴起来,说:“我也要吃,给我盛一碗。”

我们在那里吃饭,锅仔店里有很多的学生,男男女女,很是热闹。

我在想,年轻真的很好,我们可以很快地忘记烦恼,可以甩开膀子大口的吃饭,现在我想来,我已经没有以前的洒脱。那时我们可以把手里仅有的十几元钱一口气吃掉,不管明天能不能有钱再买饭。而现在我们需要考虑很多,多了很多的顾虑,也许是我们所谓的成熟了,不再容易受到伤害和挫折,但是也失去了往日的激情和青苹果似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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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我为了尽快还清欠同学的钱,在做毕业设计期间,我在一个叫连创的小公司打了一份工。说是公司,其实只有我们四个人,老板叫陈涛, 另外两个就是猴子和小高,我们几个岁数相仿,很谈得来。

陈涛是地道的北京人,高中没有读完就辍学经商,在这里开这个卖电脑配件的小店。我的任务就是帮人装配电脑和安装电脑软件,一个月1000元。

没有顾客的时候,我们几个人就在小桌子上用扑克牌玩拱猪游戏,几个人嘻嘻哈哈,在这样一个小店里没有什么老板和职员之分。

那天,我们几个正在玩游戏,忽然有电话打过来,猴子接的,他说,一个叫孟宪龙的人找你。

我跑过去接电话,电话里孟宪龙很急切的说:“你快来吧,林婉店里有人捣乱,在砸东西。”

我听了一惊,说:“别着急,你等着,我现在就去!”

我挂掉电话,拿起旁边的一根铁管就往外走,陈涛说:“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说:“有人再砸我女朋友的店,我过去看看。”

陈涛是很仗义的人,他说:“什么,竟然欺侮到咱们兄弟头上来了,走,兄弟们吵家伙,走。”

猴子和小高也拿了棍子跟在我身后,向林婉的发廊跑去。

我远远地看到林婉的名人发廊里有几个人在吵闹,我快步上去,问:“林婉,怎么回事?”

林婉说:“他们说我们的发廊抢了他们的客人,要我们搬走,你说,我们都是开发廊的,我又没有到大街上去揽顾客,怎么会影响到他们的生意,太不讲理了。”

对方是三个年轻人,其中一个人还拿着棍子,面目狰狞。

我对那个拿棍子的人说:“怎么回事,还有没有王法啊!我们怎么会抢你的生意,我说你们还抢我们的生意呢,你们给我赶快走,听见没,否则我可不客气了。”

那几个人看到我的到来,有些吃惊,他们都没有说话,还站在那里。

我正打算去门口招呼陈涛他们,可是这时后面那个拿木棍的年轻人从我后面打来。

我想躲闪有些来不及了,我只听到林婉喊了一声:“启明,小心!”

我回头,却我发现林婉双手抓着我的后面的衣角慢慢的倒了下去,我低头,我看到林婉白皙的脸上流出了一道殷红的鲜血。

“混蛋,你们找死啊!”我抓起旁边的铁椅子怒吼着向那个可恶的流氓掷去,没有投中。他躲了一下。
   
陈涛、猴子和小高都愤怒了,我们拿着棍子朝那几个年轻流氓打去,那几个人抱着脑袋跑了出去,很快跑地没有了踪影。

我回身抱起了林婉,大声喊着:“林婉,挺住啊,我们去医院。”

孟宪龙拦了一辆出租,我们飞快地朝医院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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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出租车很快到了医院,我抱起林婉,大声喊着:“大夫,快来,快来救救林婉!”

值班的大夫看到林婉身上满是血迹,赶紧组织抢救,他们把林婉抬上了担架,很快的送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到半路,一个医生从手术室跑出来在楼道里喊道:“主任呢,告诉主任,血库没有血了,病人需要输血,这怎么办啊!”

我正在那里来回踱着脚步,听到医生的喊声,我站起来说:“大夫,我可以输血,我和病人是一个血型。”

医生愣愣的看着我,盯着我胳膊上的血渍,说:“你是病人的直系亲属?”

我说:“不!男朋友。”

医生说:“别开玩笑了,男朋友怎么能输血?”

我说:“医生,我没说错,我和我女朋友是一个血型,我们一起献过血的。求求你,医生,别等了,别耽误她的伤病!”

医生说:“好吧,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需要做个快速检测才能输血。”

医生抽了我的血样,很快作了化验。结果我和林婉的血型完全可以匹配,那天我被抽了600cc的血。

我按着输血的胳膊,站在那里焦急等待手术结果。

医生说:“小伙子,刚抽了血,不要老站在那里,会头晕的,快坐在椅子上等着才好!”

我说:“医生,我女朋友有没有危险啊,快告诉我!”

医生告诉我,现在没什么大事了,就是可能有点轻微的脑震荡,必须静养。

我的心也稍稍放缓了一些。


林婉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躺在雪白的病床上,她紧闭着双眼。

我看着她,心里有说不出滋味,真的很心疼,我宁愿自己挨这一棍子。

过了许久,林婉慢慢地醒了,她微微地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林婉睁开了眼睛,我真的很高兴,我说:“林婉,你可醒了,你吓死我了!”说话时,我的眼睛湿润了,我知道我的眼里含着泪花。

林婉笑了,很美,像一朵雨后初绽的花儿,但是她的脸色很苍白。

林婉说:“不哭,不哭,我们不哭好吗,我现在很好的。”

说这话时,泪水顺着林婉的眼角流到了枕头上。

林婉说:“启明,握握我的手吧,我有些冷!”

我说:“好,我握!”

我用我的手握住了林婉那双冰冷的手,紧紧地握着。

我说:“林婉,你的头还疼吗?你看都是我不好,让你一次次受伤害!”

林婉说:“不要这么说,不要和我那么客气,好吗,我们还和以前一样,好吗?”

我点头,我哽咽地说:“好的,我们还和以前一样,我们还要争论,我们还要开玩笑,你记得吗,以前咱俩4点多起来去天安门看升旗,结果到了还遇到了清场,你还怨我没打听好时间,我怨你太着急,我们还吵了起来。”

林婉脸上露出了微笑,说:“记得,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呢,那天我由于太急,还用衣服打了你,你还说要揣死我呢?”

林婉笑着,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说:“林婉,你怎么还哭,不是说不哭么?”

我用我的手帮林婉搽拭脸上的泪水。

那一段时间我一刻都没有离开林婉,我天天守着她,我用轮椅推着林婉在医院的院子散心。

春天真的来了,那些杨柳树垂下了万条绿丝绦,上面还有黄黄的微泛绿色的嫩芽。那黄色的、紫色的、红色的花儿在路边开始绽放。偶尔一两只小鸟停落在在高高的树梢,清脆的鸣叫声好像在庆祝美丽春天的来临。

在花池旁,林婉坐在轮椅上,若有所思地说:“春天真好,我记得咱们老家的麦子这时候都泛青了,我们还在那里放过风筝呢!”

我重复说:“是的,我们俩还放风筝,我拿着线跑,你拿着风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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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我陪伴着林婉住了很长时间的院,林婉出院的时候我们开始毕业了。

我也好久没有见到詹小丹了,我去学校取我的行李,并且我还打算去看看詹小丹。

我打电话,詹小丹的宿舍没有人接,我想可能有些人已经离校了,詹小丹考上了研究生,可能搬离了宿舍。于是我就跑到管理学院问情况。

我找了好久,终于找到她们研究生的宿舍楼。

我正打算进去,在门口却碰到了刘慧娟。

刘慧娟看到我,有些吃惊。

刘慧娟说:“王启明,你来了。”

我说:“很久没见,怎么,你考上咱们学校的研究生了?”

刘慧娟说:“怎么?你没考上还想让我也考不上,给你垫背啊!”

我说:“那里话呀?我心里也不至于这么阴暗吧。”

刘慧娟讳莫如深地说:“我看,你心理还真有有点儿阴暗!”

我听她来了这么一句话,心里为之一振。

我说:“不开玩笑了,詹小丹在几楼啊,我想找她。”

刘慧娟有些冷笑,说:“你还记得找她啊?”

我有些疑惑,我说,怎么,找詹小丹不行么?

刘慧娟忽然叹了一口气,脸转向一边,一字一句地说:“你见不到詹小丹了!”

我心里一惊,连忙问:“为什么,詹小丹怎么了?”

刘慧娟依然缓缓地说话,不顾及我急切地神情,说:“小丹,她走了,回天津了,她放弃了读研究生。”

顿了一下,刘慧娟忽然眼睛直盯着我,眼圈红红地重复说:“小丹不读研究生了,她走了,你高兴了吧!”

我心里忽然像压了一块铅块,有点喘不过气来。

詹小丹看到我惊呆的神情,没有说话。

我的头有些恍惚,差点儿晕到。

我想到了那个可爱纯洁善良活泼的女孩子竟然走了,没有给我说一句话。

刘慧娟轻轻地叹气,然后说:“给你,这是小丹临走时让我交给你的!”

那是一封信,信封方方正正的,并且是封了口的信封。

刘慧娟扭头上楼去了,转头间,分明泪水盈眶。

我呆呆地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那个白色的信封,好像拿着一个很沉重很沉重的东西。

微风吹来,吹来了春天的气息,卷起了我的衣角,有些凉意,我却没有任何的感觉,我知道,我可能失去了一件很宝贵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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