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我曾经以为我做出了选择,我会好受一些,至少可以减少一些迷茫,可是没有。
我小时候家里没钱,只有爸爸亲手制作的那种白纸糊成的风筝,用细竹围成的圆形,再附上那种薄薄的纸,我曾经惊异为什么它会在天上飞,我牵着下面的线轴欢快地奔跑在漫山野花中,幻想自己是那风筝,可以自由的翱翔。
风筝飞得已经够高,可是我还想让它再高,我曾经天真的扯断线,我认为是那线束缚了它的飞翔。风筝却落了下来,挂在那高高的树梢,我哭泣。
我忆起童年,我想我和林婉的感情是不是就是那条长长的线,而我却硬生生的扯断了它。剩下的是什么呢?我的哭泣,风筝在高空的折翅么?
每天我除了在宿舍睡觉和吃饭,就是在图书馆学习。
詹小丹也几乎每天在那里学习,女孩子起的早,她一般很早就去,在那里早早的放上书占上两个座位。
我知道我和詹小丹有很多共同点,都是爱学习的那种人,至少是不会出现挂课现象的。
农村出来的学生大约都像我,我们都命悬一线的投注于自己的功课,以期将来增加一份必胜的把握。
詹小丹则不然,她是少数的能够真心的喜欢读书的那种人,我发现她学英语和高数的兴趣远远胜过于她考研的那种目的性的追求,这也是她最可爱的地方。
那天早晨,詹小丹打电话过来告诉我,说她爸爸和妈妈来了。
我说,很好啊,你父母真是疼你。
她说,当然了,我是他们的宝贝女儿吗,不疼我能疼谁啊。
我说,也是。
她说,我和爸爸说了我交男朋友的事,他们想见见你。
我一惊,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思想准备,甚至我一直在浑浑噩噩的生活着,这种问题从来没有思考过。
我说,不会吧,你别说的那么恐怖好不好。
她在电话里笑,说,怎么了,我爸妈又不是老虎,你怕什么。
她停了一下,接着说,听好了,我们在江南春饭店吃饭,我爸已经订好了位子。下午5点在学校门口集合。对了,打扮帅点。
电话撂了,我坐在那里有些发呆。
詹小丹的爸爸妈妈是开车来的,那是一辆银色的本田轿车。
北京和天津很近,很多天津人到北京来都是开私家车的。
在江南春饭店包间,我们坐下来,里面的灯光很亮,空调也好,大家都脱了外套。
詹小丹的父母虽然和我的父母岁数相仿,但是却显得年轻许多,他们都带着眼镜,皮肤也好。从他们的谈吐和举止,我看得出她父母都是那种很有文化、很有内涵的人,甚至对我来说还有些很慈像的感觉。
这顿饭,我吃得并不舒服,并不是饭菜不好,而是我很局促。其实我一向是心理素质极好的人,我想我的局促詹小丹的父母是看不出来的。
他们问我家里的情况,我照实回答了他们。
那天我们谈了较长的时间,大概就是自己将来的打算,对当时就业形势的一些分析,以及对学校的一些看法等等。
从本质上讲,我这人相对来说比较健谈的,而且说话不乱,思路清晰,对问题有自己比较独到的看法,这也得益于我长期做家教,与很多学生和家长交流的结果。有时我的意见和詹小丹的爸爸相左,我会尽量把我的思想用比较合适的语言阐述出来。
那天吃完饭,我们走出饭店,已经是晚上9点多,詹小丹的父母去学校招待所住了,我和詹小丹回学校。
詹小丹说,你今天表现挺好的。
我苦笑,什么表现啊,不就是说说话么,很正常的事呀。
詹小丹说,明天我问问我爸爸对你有什么意见。
第二天下午,詹小丹的父母走了,我和詹小丹送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詹小丹说,你怎么不急于知道我爸爸对你的印象啊?
我说,对了,他老人家怎么说。
詹小丹有些忧郁,慢慢的说,不怎么好。
我心里一沉,说实在的,他父母对我的印象我不知道为什么并不怎么在意,也许这一段我一直很茫然的缘故。但是听詹小丹这么一说,我的自尊心受到一定的触动。
我急忙说,他们怎么说。
詹小丹忽然又变的有些喜悦,她说,怎么样,你还是很在意的吧,不过我爸爸是很厉害的,他说的很对。
我说,他说什么啊。
詹小丹说,他说,你人还不错,虽然家庭条件不怎么好,但是聪明、稳重,长得也很好。但是。。。。。。,。詹小丹欲言又止。
我说,你快说,但是怎么了?
詹小丹接着说,他说,你年纪不大,有点过于老成,害怕你欺骗我,让我们再接触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一下彼此,不要着急。
我有些好笑,我实在想不透我在他爸心里竟是这种印象,我觉得我是在真心对詹小丹的,没有任何的虚假。
忽然,我又想到了林婉,也是,我一直以来对她都是真心的,可我依然离开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