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捷在收拾东西。
(来自·幻剑书盟)
耿捷明天就要出门了,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要出远门。耿母舍不得儿子走,在一旁唉声叹气,不时抹上一把眼泪。耿父倒是看得很开,说年轻人应该出去闯一闯,不能一辈子困在这个穷山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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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耿捷也是不得不走出这个小山村。就在三个月前,耿捷考上了大学,结果一看到录取通知书上写的那高昂的学费,全家人都沉默了。耿捷在家种了三个月的地,然后村子里发生了一件大事——村里的二狗子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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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狗子和耿捷同岁,一年前瞒着家里人跑到省城去打工,被村里人斥为“不务正业”。眼瞅着要过年了,二狗子回来了,大包小裹的东西带回来一大堆,村子里的乡亲家家都收到了礼物,虽然不是很贵重,不过足以让二狗子的爸妈大大涨了一把面子,而且二狗子还带回家一个小媳妇,小模样长得还挺秀气。看着二狗子红光满面的样子,耿捷想到了四个字:衣锦还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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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这两个字就这样走进了乡亲们的生活。这两个字仿佛带着无穷无尽的魔力,过完大年,村子里面的壮劳力呼啦啦走了一大群。在他们简单的想法里,打工,就代表着金钱,代表着面子,代表着如花似玉的小媳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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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考虑了几天,终于也坐不住了。在县城里念完高中的他,自然比村里的人们多了那么几分见识,他知道“民工”所代表的意义,并不像乡亲们所想象的那么美好。可是,出去打工对于耿捷来说,无疑是一个契机,一个改变自己人生的契机,耿捷不甘心在田间终老此生。不管怎样,走出去再说!耿捷在心里作出了这样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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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的行李很简单,一床薄被,几个馒头,一个掉了漆的,墨绿色的军用水壶,还有用手绢包着的皱巴巴的一百多块钱。S市政法大学的录取通知书,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包裹的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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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打算去S市。一是因为S市是离家最近的大城市,经济发达,二是因为耿捷所报考的学校就在S市。尽管不能去上学,可耿捷还是想去看看,那所学校,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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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耿捷就上路了。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来到县城,他要从这里坐火车到S市去。花了四十多元买了张硬座车票之后,就在候车室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走了一上午的山路,尽管耿捷的身体不错,也难免会感到疲倦的。就着凉开水吃了两个馒头,又到洗漱室灌了一壶自来水,然后就安静地坐在那里等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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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火车进站了。耿捷随着人流一步步向前挪。还好耿捷走的时候,不是什么客运高峰,坐车的人不多,竟然还被他买到一张硬座车票。上了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把包裹在行李架上放好,耿捷舒了口气,就等着开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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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坐的是个靠窗的位子。临开车的时候,这节车厢上来了几个学生模样的年轻男女,三男二女。他们的座位正好和耿捷在一起。看他们分配座位的时候似乎还发生了一点争执,其中情侣模样的一对男女坐在耿捷的对面,一个短发少女看着耿捷皱了皱眉头,也坐在了情侣的那一边。另一个男生似乎对短发少女有好感,本来想和少女并排坐在耿捷这一边,可是又不愿意违背她的意思,只好在耿捷这面的最外面,和短发少女面对面坐着,至于剩下的一个挨着耿捷的位子,自然是由最后一个女孩来坐了。不过当她坐下的时候,下意识的往男生那边挪了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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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有些难堪,有些愤怒,不过看了看自己身上虽然干净整洁,却式样土气,甚至洗得有些发白的衣服,又只能无奈地笑了笑,扭头去看窗外的风景。车已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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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聊得十分热闹,什么明星,足球,韩剧,网络游戏,名牌服饰,或是班级里谁又喜欢上谁了,谁又甩了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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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话题耿捷听着十分熟悉,又感到很遥远。几个月前,自己还和他们一样,一样的身份,讨论的也是同样的话题;几个月后的现在,却仿佛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中,整天在想的是怎么样才能更好地生存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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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县城到S市,要坐近十个小时的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几个年轻人说话的声音渐渐小了,那对情侣在一起听着一个MP3,短发女孩捧着本时尚杂志翻看着,她对面的男孩则拿出手机发着短信。坐在耿捷身边的女孩迷迷糊糊地已经睡着了,睡觉倒没什么,可是她不知不觉把脑袋靠在了耿捷的肩膀上。耿捷很尴尬,脸红了一会,又不好把她叫起来,最后一闭眼睛,也睡了起来,也算是变相的眼不见心不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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耿捷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小时以后了。感觉到肩膀上的“压力”不在了,耿捷松了口气。由此可以看出,咱们耿捷还是一个挺纯洁的小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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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现耿捷醒来,身边的女生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着朝耿捷笑了笑,眼神中却没了初见面时的戒备与嫌恶。其实在耿捷醒来之前半个小时左右,女孩就已经醒了。发现自己竟然靠在那个第一印象并不好的“乡下人”的肩膀上,真的是觉得非常丢脸,尤其是几个朋友用那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着自己,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恨地瞪了还在睡梦中的耿捷一眼,却发现此刻的耿捷竟然别有一番吸引人的魅力。方正的脸庞棱角分明,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稚气,不过更多的则是同龄人所不具有的成熟,还有不符合他年龄的沧桑。女孩想到了刚刚在他身上闻到的衣服洗过后淡淡的清香,那是阳光的味道。这一刻,耿捷这个人,就这样走进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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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年轻人开始调侃耿捷身边的女生。从他们的对话中,耿捷也得知了他们的姓名。情侣中男的叫周林,女的叫吴瑕;短发少女叫做张盼,她对面的男生名叫李星;至于坐在耿捷身边的女生,她的名字叫做温婉儿。他们几个都是S市师范大学的学生,今年大三,这次是借放假的机会一起约好出来玩的。可惜玩过了头,等到要回去的时候,才发现已经买不到卧铺车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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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刚才和温婉儿过于暧昧的缘故吧,他们几个在取笑之余,对耿捷的态度也亲热了许多。经过一番交谈,更发现了耿捷谈吐不俗。这让他们对耿捷很好奇,耿捷在他们的询问之下,把自己的事拣无关紧要的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自然惹来了一阵感慨惋惜的声音,耿捷本身倒没觉得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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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说说笑笑中,时间很快过去,火车也行驶进了S市的市区,很快就要到站了。几个年轻人互相道了再见,问到彼此的联络方式,耿捷抱歉地笑笑,说自己还没有手机,也暂时没有联络的方式,最后也只有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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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到站了。耿捷拎着包裹,第一次踏上了S市这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