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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 鬼望坡

鬼望坡

挨着渤海有个黄坪县,又穷又偏僻,这几年搞了旅游开发,经济才略有好转。一入秋,旅游的旺季过了,县城里又变得冷冷清清。眼下快到阳历年,天上下着冷雨,大街上空落落的,一片死气沉沉。
刑警罗飞却偏偏挑这个时候来到了黄坪县。他刚破获了一起案子,现在正处于假期中。沿着人稀少的街道溜达了两圈,罗飞走进了县邮局。一对衣着入时的年轻人引起了他的注意。小伙子手里捏着一封信,闪烁的目光中透出迷惑与期待,一名怀抱黑猫的女子紧随其后,她紧锁眉头,似乎正陷于某种深深的不安和焦虑之中。这两个年轻人无论是相貌、穿着还是气质,都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两人径直来到了投递窗口前,小伙子把一封已经撕开的旧信递了进去,说:我想查查这封信是从哪儿寄出的。女职员不面耐烦地接过信件瞥了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上面不是盖着邮戳吗?就是本县寄的。小伙子一时有些结巴,……我想……知道得更具体一些,比如写这封信的人……住在哪里?
你这信上又没写投递人地址,怎么查?话音未落,信已经被扔了出来。
小伙子涨红了脸,轻声嗫嚅着,似乎仍不甘心。身旁的女子拉了拉他,算了,我们走吧。小伙子失望地叹了口气,跟她向外走去。女子劝慰他说:你也别想那么多了,也许这封信和你的过去根本没有关系,我们连这个小县都不该来呢。小伙子摇摇头,肯定地说:不可能。女子愣了一下,正想再说些什么,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接话:能不能把那封信给我看看,或许我能帮点忙。
   
两人循声看去,只见说话者是个青年男子,他身材不高,但消瘦的腰背却挺得笔直;微黑的脸庞上方,一头浓密的短发根根竖立,显得精力十足;一双眼睛射出两道精亮的目光,这目光极具穿透力,似乎可以直射到人的内心最深处。让我试试吧。见两人心存疑虑,这人主动往前走上一步,自我介绍说:我叫罗飞,是一名警察。小伙子和罗飞握了握手:你好,我叫蒙少晖。然后他指指身边的女子:这是我女友,叶梓菲。叶梓菲大方地冲罗飞点点头,对蒙少晖说:既然他是警察,咱们就让他看一看吧。罗飞从蒙少晖手中接过信件,端详起来。
   
信封成色陈旧,邮戳显示的日期是九年前。信封上只在收信人一栏填写了详细的地址:山东省青合市新民东路27号蒙建建国收,其他的地方都空空如也,没有任何有用的线索。罗飞猜测说:蒙建国——蒙少晖……这是寄给你父亲的?蒙少晖嗯了一声。
    “
九年了,信件仍然没有什么破损,看来它一定被非常妥善地保管着。只是这里有些起皱,好像被水泡过。罗飞指着信封的左上角,又把信封拿到面前嗅了嗅,伸出舌头在褶皱处轻轻一舔,然后笑了笑:好了,我想我可以告诉你一些答案了。他把信封还给了蒙少晖,顺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电话簿,翻到最后的广告页。
    “
嗯,在这里。罗飞对着电话簿上的广告读道:明泽岛,黄坪县海域内唯一有人居住的岛屿。海岛距县城港口12海里。岛上民风淳朴,风光秀丽,有溶洞、渔场,住宿游玩一应俱全,游客上岛,可享受到真正的渔家乐趣。罗飞的话题转得实在太快,蒙少晖禁不住皱起了眉头。叶梓菲的反应则更强烈,她拉着男友,很不友善地看了罗飞一眼,两人转身要走。寄信的人有可能就在明泽岛。罗飞突然迸出一句。什么?蒙少晖立刻回并没有,将信将疑地看着罗飞,为什么?
   刚才我舔了信封上的水渍,又咸又苦又涩,毫无疑问是海水。沾上水渍的字都涸开了,可见海水是在信封写好后不久沾上的。罗飞顿了顿,又侃侃说道:再看看这片海水印迹,吐喷溅状。很明显是由海浪成的。很可能写信的人住在海岛上,他寄信时必须过海,才能来到县城的邮局。而这里唯一有人居住的海岛就是明泽岛。当然,这只是我的推测,并不一定准确。可你们为什么不去试试呢?蒙少晖喃喃道:明泽岛……”罗飞热情地相邀:不错,就是明泽岛。我已经约好了一艘渡船,明天早晨上岛——我是准备到那边度假的。我们可以同船过去。
    “
对不起,凭你的这些话,我们很难相信你,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叶梓菲把蒙少晖一拉,抢先作了回答。罗飞失望地撇了撇嘝,然而蒙少晖却甩开叶梓菲的手,坚决地说:不,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应该去看一看。叶梓菲不高兴了,她冷冷地瞪了罗飞一眼,然后转过头盯着蒙少晖的眼睛:你一定要来这个县,我陪你来了,现在你又突然要去什么小岛,告诉我,你到底准备让我耗多久?蒙少晖躲开女友的目光,坚持道:去一趟也不用太长时间的,而且……”叶梓菲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地说:我肯定不会去的!
   
蒙少晖咬着嘴唇,缓缓说道:如果你不想去,就在县里等我好了。叶梓菲吃惊地瞪着他:你宁可和我分开,也要去?蒙少晖点点头:有些事情,我必须弄明白。叶梓菲恨恨地说:好!那你就去吧,我再也不会管你了!说完,转身就走。她怀中的猫咪见男主人还在屋里,喵呜叫了一声,忽然躬身一跃,跳出她的怀抱,向着蒙少晖跑来。刚才还如胶似漆的情侣突然翻了脸,而且这当中多少有自己的原因,罗飞不禁有些难堪。倒是蒙少晖主动开口,说:那我们就约好时间地点,明天见吧。
  第二天早上依旧阴雨绵绵。罗飞先到了港口,一边坐在船头等人,一边和船老大老胡扯起了闲话:老胡,这一船的东西都是往岛上拉的?老胡一笑,:那可不,岛上人过冬都靠它呢。现在一天冷似一天,指尖不定哪天早上一睁眼,港口就上了冻。
   
说话间,罗飞见蒙少晖出现在港口,忙朝他招手。奇怪的是,蒙少晖走到船头,看见搭上那里的踏板,居然停下了脚步,脸色变得有些惊惧不定。:上来吧,小伙子!这板稳当得很!老胡招呼他。蒙少晖伸出一只脚踩在踏板上,深深吸了口气,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才把身体的重心慢慢跟了过去。一片阴暗的海水在他身下翻滚,一些模糊而又恐怖的记忆突然间冲击着蒙少晖的神经,他的腿情不自禁地哆嗦起来,身体也跟着失去了平衡。
小心!罗飞发觉不对,抢上一步把蒙少晖拉到了船舱里,见对方脸色苍白,他担忧地皱起眉头:你怎么了?对不起,我从小……从小怕水。蒙少晖额头上湿湿的,不知是雨水还是冷汗。老胡呵呵笑道:这点水有什么好怕的?海上的大风大浪你还没见过呢!他回头吩咐船工:起锚吧!渡船离开了码头,向明泽岛驶去。
  
蒙少晖一边脱掉雨衣,一边苦笑着说:昨天晚上我跟叶梓菲吵了一架,她已经回城了。还好有卡卡陪着我。说话间,那是黑色的猫咪从他怀里钻了出来,温顺地趴在主人脚边。罗飞忍不住伸手想去摸摸它,谁知那猫却恶狠狠的瞪着他,龇牙咧嘴地叫起来,逼得罗飞连忙把手缩了回去。蒙少晖解释说:这猫脾气不好,生人碰不得它。老胡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嘿嘿一笑:你们城里人也真是,这黑猫可不顺序,哪儿有出门还带着它的。
     “不顺序就是不吉利的意思。这是当地的方言。”见罗飞不解,蒙少晖帮着翻译了一下。老胡有些意外,看看蒙少晖,问:“小伙子,你能听懂我们这儿的话?”“不但能听懂,还会说呢。”蒙少晖说这句话时的口音和老胡一模一样,令船上的人颇感意外。
   “你在本地呆过?”老胡讶然问。蒙少茫然地摇摇头,说:“我也不知道。”心直口快的老胡脱口而出:“呆过就是呆过,没呆过就是没呆过。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蒙少晖沉默片刻,轻轻地说:“因为我失忆了。”

蒙少晖告诉罗飞,他的脑子里根本不存在七岁以前的经历,而母亲在他的记忆中更是从来没有。不管蒙少晖如何询问,他的父亲对以前的事都只字不提。直周,父亲死于一场车祸。我整理遗物时发现了这封信,于是找到了这个地方。蒙少晖幽幽地说,要找到失去的记忆,它是我唯一的线索。罗飞好奇地说:那封信能让我看看吗?蒙少晖掏出那封信,交到了罗飞手中。发黄的信纸上只有两句话:来信已收讫,得知你们父子二人现在得很好,我十分欣慰。你需要的药品,我会尽快寄给你。
   
罗飞看了几遍,没发现什么线索。他把信还给蒙少晖,大声询问船头的老胡:老胡,你在岛上呆了多少年?”“五十多年了,一辈子!老胡的语气中带着些自豪。蒙爱国?老胡低头想了想,没印象,不过这些年走的人太多,我也记不清楚。蒙少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看向远方的海面,转开了话题,罗警官,说说你吧,你是为什么到这岛上来?
   
罗飞笑笑:我是看到这里的广告,来玩的。老胡不以为然地摇着头,这海岛只有夏天才好玩,大冷天的有什么意思?你肯定没说实话。”“就是因为别人觉得没意思,所以我才会来。人太多了,你就什么也看不到了。罗飞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看,鬼望坡,我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
鬼望坡?蒙少晖被 这个名字吸引住了,他接过那张纸仔细看起来。这是一张旅游公司印制的宣传广告,介绍了黄坪县的旅游景点,其中有一大段都是关于鬼望坡的:鬼望坡在黄坪县境内的明泽岛上,是位于海岛东山的一大片山坡,坡上悬崖陡直,植被茂密,怪石林立。关于这个地名的由来,在当地流传着一个恐怖的灵异现象。每到月光如水的深夜,坡顶的树上就会出现一个神秘的黑影,那黑影一动不动地坐着,似乎在俯望夜幕中的村落。令人难以解释的是,这个黑影只能在夜晚远远看见,白天却难觅踪影。于是山坡闹鬼的说法不胫而走,这片山坡也被称为鬼望坡。
   
读完这篇介绍,蒙少晖了一声:怎么会有这种事?要么是当地以讹传讹,要么就是旅游公司玩的把戏。老胡一本正经地打断他:年轻人,这你可错了。鬼望坡当年闹鬼的情形,明泽岛上从老人到小孩,人人都知道,绝对不是假话!那段日子,上的人到了夜晚就不敢出门,后来有人出钱在山坡旁盖了祭堂,又请人做了法事,鬼影才消失。老胡说得有板有眼,一点不像骗人的样子。
   
此时晨雾已散,雨水慢慢停了。明泽岛那硕大的身躯在海上显现出来,像是一头半卧在海中的怪兽。蒙少晖微皱着眉头,神色中满是迷惘与期待自己丢失的记忆,真的能在这里找到吗?
船一靠岸,一个叫周永贵便带着伙计跳上来搬货,他是岛上唯一一家小卖部的老板,船上的货,全都是他托老胡带的。周永贵一边和老胡寒暄,一边在罗飞和蒙少晖身上瞄来瞄去,似乎对他们的到来颇感奇怪。
   
蒙少晖正要下船,忽然发现卡卡不见了,赶忙连声呼唤起猫来。这时,船尾传来了一声轻轻的猫叫。蒙少晖循声走过去,只见船尾盖着一块大帆布,下面似乎遮着什么柜子似的东西,猫叫声正是从那帆布下发出的。蒙少晖伸手把帆布揭开,看到眼前出现的东西,他禁不住地惊呼了一声。怎么了?罗飞抢上前,发现帆布下露出的赫然是一口乌黑的棺材,也不禁有些惊讶。卡卡原本蜷在棺材旁边,此时跃上了棺顶,冲着主人喵喵地叫。
   
老板忙走过来解释说:怕你们觉得晦气,就没有告诉你们。此时老胡也走了过来,带着愧意解释,这是岛上德平和尚新订的棺木,还没装过死人呢,不碍事的。罗飞正要帮着老胡把帆布重新拉好,忽听得码头上传来男人的声音:周老板,又进货啦?看样子买卖作得不错呀?
   
来人头发蓬乱,脸色糟红,面相不大,但却带着几分病容。上船后,他径直走到舱中堆放的那几箱白酒旁边,涎着脸说道:嗬,广泗特曲?这酒可不错,我以前常喝咧!周永贵苦着脸,也不搭他的话茬,只是挥手招呼伙计:快搬快搬,动作利索点。小伙计赶紧搬起了白酒。
   
来人见讨了个没趣,悻悻地咽口唾沫,然后凑到周永贵身边,贱兮兮地说:周老板,这么些酒,不如赊一瓶给我回家尝尝?”“赊酒没问题。周永贵不软不硬地回他,可我说薛晓华呀,你总得把以前的帐先结了吧?薛晓华马上换上了一脸晦气样:我要是有钱结账,干吗还找你赊酒啊。当年你们谁没找我父亲给看过病?现在人死没些年,还有几个记得的?真是世态炎凉啊……”周永贵不由得叹了口气:唉,算了算了,我那里还有些散装的白酒,你回头来打一点吧。
   
薛晓华懒懒地道:那谢谢了。看到罗飞他们,立刻嘻笑着晃过来:呦,今天还拉了两个客人?难得呀。蒙少晖嫌他邋遢,侧过身子便往外走,薛晓华却存心凑上前,和他几乎贴了个脸对脸。蒙少晖加快脚步,可走到船舷处时,看到眼前翻涌的海浪,他却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周永贵正好搬着东西跟在他后面,客客气气地催促着:走两步,麻烦了啊。
   
一种隐藏多年的不明恐怖正在蒙少晖的记忆中翻涌着,他转过头,茫然地看着周永贵。一阵海风恰在此时拂过,吹开了他额前的垂发,那道长长的伤疤露了出来。周永贵抬头看见,象是被针猛然扎了一下,发出的一声低呼,怀中的箱子也重重地砸在了船板上。
对不起,对不起!蒙少晖忙弯腰帮他捡东西。
   
周永贵惊疑地看着蒙少晖:……你是来旅游的?蒙少晖说:不,我来找我的过去。”“你知道一个叫蒙建国的人吗?他……周永贵忙摇着手,连声说:不认识,不认识!说着,他抱起箱子跳上岸,远远地闪在了一边。这个人为什么这么害怕自己? 蒙少晖迷惑间,罗飞已走到了他的身边,轻轻说:我先上岸,然后搭你一把。蒙少晖感激地看了罗飞一眼,拉住了他伸出的手,鼓起勇气踩过那段踏板,登上了明泽岛。
   
明泽岛是一座椭圆形的岛屿。岛屿中部隆起一座山脉,正好把整个岛分成了东西两半。东西两边的山脚下地势平缓,岛民散居在坡下,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生活, 蒙少晖看着不远处的村落,隐约间感到有些似曾相识。罗飞的目光则紧盯着岛屿正东方向上的那片山峰,根据资料上的介绍,那一片就是鬼望坡的所在地了。罗飞暗自思忖着:鬼望坡,黑夜中的鬼影。这里面会藏着怎样的故事和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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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啸,灭顶之灾
    罗飞和蒙少晖找到一家住户安顿下来。房东叫做孙发超,是个热情的老头,儿女都外出打工了,家中只剩下他一个人。午饭的时候,三人围坐一桌,边吃边聊,话题很自然地又址到了鬼望坡上。孙发超侃侃而谈:“现在都说要破除封建迷信。但你们如果知道明泽岛当年发生的事情,就不会那么奇怪了。恐怕直到今天,四处游散的孤魂野鬼仍然不少呢!”罗飞奇怪的问:“哦?明泽岛当年发生过什么特殊的事情?”孙发超压低声音,神秘地说:“明泽岛上以前的居民有上万,可就在十多年前,岛上发生了一次大海难,一大半的人都死了!”
   十八年前,东海海底曾经发生过一次巨大的地震,这次地震引起的海啸给这座岛屿造成了灭顶之灾。大海掀起了城墙般的海浪,瞬间就把这大半个明泽岛吞了进去!当时正是深夜,很多人就在睡梦中被冰冷的海水冲走,不但丢了性命,甚至连尸首都没有留下。
   那次地震罗飞倒是知道,孙发超说出的这番往事,仿佛又把大家带回了那段凄惨的历史中。餐桌上出现了短暂的安静,连黑猫卡卡也惊疑不定地四下张望。蒙少晖更是呆呆地怔住了,片刻后,他突然打了个激灵,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落 在了桌上,然后他整个人筛糠似的哆嗦着,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渗出来。
    蒙少晖抬头看着罗飞,目光中满是惊惧:““我……我知道自己为什么怕水,也知道那个……那个恶梦的原因了!我常常梦见自己被淹没在一片大水中,那个冰凉,又苦又涩,呛得我透不过气来……“罗飞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儿:”大水?这么说来,你敢是那次海啸的幸存者?也许你的失忆和那次灾难有关。你的母亲……“罗飞突然停了下来,蒙少晖明白他的意思,自己的母亲极可能便是遇难者之一。
   孙发超听罗飞把蒙少晖的情况解释了一遍,恍然大悟,看着蒙少晖感慨道:“那会儿你该只有六七岁吧?孩子,你可真是命大呢。唉,别说是你了,就是我现在回想起当年的情形,晚上也吓得睡不着觉!对了,你父亲叫什么名字?”“蒙建国。”蒙少晖一边说,一边摸摸身上的口袋,忽然一愣,“咦,我那封信呢?”孙发超挠着脑袋喃喃自语:“蒙建国?我不刻有这么个人了。你去找别的老人打听打听,也许有知道的。”
   罗飞见蒙少晖只顾忙着找信,说:“一会再好好找吧,我看你装在身上,丢不了。”他随即催促孙发超 :“那鬼望坡跟海啸又有什么样的联系呢?”孙发超告诉他们,鬼望坡上的黑影是在潮水退去后的那几天出现的。当时幸存者忙着在废墟中重建家园,每到夜晚,黑影便会在山坡的树梢间出现,人们都说那是逝去的魂灵舍不得离开家乡,夜夜向故土遥望。罗冰摇摇头:“也许那只是一具难民的尸体呢?”孙发超扳着手指一条一条的分析:“当初也有人像你这么想,可有很多地方讲不通。第一,如果那是一具尸体,为什么只在晚上出现?第二,人都是在山下被卷走的,所以尸体决不可能挂到山坡的树梢上。“罗冰沉吟片刻后,又接着问:”听老胡说,后业村里人在山坡下设了个祭堂,那黑影就消失了?”
    孙发超眯起眼睛,显出一副很玄虚的样子:“是啊,鬼魂的事嘛,当然还得从根子上解决。”罗飞又有了新的想法:“现在看起来,这黑影既不是尸体,也不是魂灵,倒像是个活人在装神弄鬼。”孙发超竟笑了起来:“你真是个外乡人,没见识过鬼望坡的厉害,谁在那里装神弄鬼,他就是真的变成鬼了!”

吃完饭后,蒙少晖还没找到那封信,禁不住很沮丧。罗飞约他一起去鬼望坡,说顺路可以向人打听一下他的父亲,蒙少晖答应了。卡卡仍旧跟着主人,显得颇有灵性。每到岛民家旁,蒙少晖便停下脚步,打听他的父亲,可遇到的人都不认识蒙爱国。
    一个小时后,山路变得陡峭起来,人迹也渐渐稀少,在转过一个弯后,一条岔路出现在他们面前。岔路左边通向山脚,右边是上山的方向。罗飞四下观望片刻,用手指指西方的高处,沉声说道:“那里应该就是鬼望坡了。”
    蒙少晖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座几十米高的峭壁赫然屹立在眼前,虽然名为“坡”,但那山壁的角度几乎与地面垂直,像被人用斧头劈过一般。山壁上顽强地钻出许多灌木和松树,全都斜斜地往上长着,透出一般不屈的生命力。由于地势极陡,这片山坡显出了一种摄人心魄的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罗飞明白了孙发超那番放原含义:谁要想在这里装神弄鬼,除非他有猿猴一样的本领。
   两人不自由主地沿着岔路往深处走去。渐渐地,两旁已是山壁枯木,看不到半点人迹,鬼望坡马上就要到了。忽然,一个声音在他们耳边响起:“再往前走,戾气深重,两位要到哪里去?”罗飞二人吓了一跳。这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目慈祥,脑袋光秃秃的,披着件黑袍,原来是个和尚。和尚身后有一条羊肠小路,掩盖在灌木中,极为隐蔽。罗飞微笑着解释:“我们想去鬼望坡看一看。”
   和尚的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打量了两人一圈后,目光停在了蒙少晖的身上。他的眼神那么专注,似乎饱含着某种无法言明的情绪。蒙少晖被他看得很不自在,正想说些什么,和尚先开口了:“你就是那个失忆的小伙子吧?怎么样,在岛上有发现了吗?”他怎么会知道自己?蒙少晖非常惊讶。罗飞却心念一动,反问对方:“你就是德平和尚吧?”和尚双手合十行了个礼:“罗警官真是思维敏锐。德平正是我的法号。”蒙少晖此时想起,这个德平,正是船老板说过订购棺材的人。
    听蒙少晖说自己很可能是那次海啸灾难的幸存者,德平脸上闪过一丝夹杂着悲伤的复杂神色,他叹了口气,说:“两位请跟我来吧,你们要寻求的答案。也许都在我这里呢。”说完,德平做了个“请”的手势,转身向小路深处走去。蒙少晖转头看了看罗飞,见罗飞点头后,一同跟了上去。
走了三五分钟,小路已到了尽头,德平停下脚步,指指前方说:“到了,这里就是海难死者的祭堂。”德平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罗飞二人听来却都是心中一凛——既是祭堂,那这里就安息着数以千计遇难者的魂灵。祭堂不大,像一座小小的庙宇,里面只有一个叫惠通的小和尚。罗飞二人跟着德平来到屋后,一种肃穆的感觉立刻向他们压了过来。在荒草地的中央,孤零零地立着一座水泥墓冢,足有两米多高,墓冢前竖着一块同样硕大的无字墓碑。卡卡正弓着背,绕着墓冢徘徊。
    德平和尚走上前,手在墓碑上轻轻滑过:“罗警官,要你相信鬼神之说肯定很难。可我要告诉你,当年正是盖了这座祭堂之后,坡上的黑影才消失不见。。。。。。这虽然是一座空墓,墓碑也只是一块光溜溜的石头,但这里却葬着所有死于海啸中的亡灵。”说到这里,他缓缓转头看了蒙少晖一眼:“孩子,这其中,就有你的母亲。”
    蒙少晖的身体微微一震,两行泪水滑落下来。半晌之后,他才喃喃说道:“我母亲究竟是谁?我父亲为什么要带我离开这座岛?我又怎么会对这些往事毫无记忆?”“可你又为什么要知道?你那么幸运,自己却丝毫不知。有多少人希望忘掉那些可怕的回忆,但他们无法做到,只能一次次从夜半的噩梦中醒来。而你,却千里迢迢地回到这里,来寻找一些对你已毫无意义的东西。”德平注视着蒙少晖的双眼,“唉,世人往往参悟不透,过去的便已过去,相比那些在你脑子里已不存在的东西,就没有更值得你珍惜和留恋的事情吗?”
   “那我现在。。。。。。该怎么做?”蒙少晖喃喃说着。德平叹了口气,指指那座墓冢:“先给你母亲烧炷香,磕个头吧。”蒙少晖从屋里拿来香火、蒲团,对着无字墓碑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头。罗飞默默地看着这一切,心中暗忖:自己想探查的鬼望坡秘密,不知道在这个和尚看来,公不会也是毫无意义。

从祭堂里出来,天色渐暗,海风带着寒意呼啸而过。两人听从了德平和尚的劝告,没有上山,走上了来时的路。蒙少晖心中的包袱,反而比来时更加大了:为什么岛上没有人知道自己的父亲?在梦中他曾见到自己的母亲,可那个场景为什么如此可怕?
   
山坳已经出现在两人的眼前。他们远远看见有个人影在徘徊,见到他们,那人立刻迎了上来,哑着嗓子说道:你终于回来了,我可等了你好久!此人正是在渡船上讨酒喝的薛晓华。只见他一边说话,一边凑到了蒙少晖身边,不怀好意地谄笑着,对罗飞却看也不看。蒙少晖皱起眉头:你等我干什么?” “我给你送样东西。薛晓华贼兮兮地伸出右手,手里拿着的正是蒙少晖丢失的信。 蒙少晖一把抢过信:这信怎么在你这里?” “嘿嘿,我在船舱里捡到的。薛晓华满不在乎地回答。罗飞突然在一旁冷冷地插话,只怕不是在船舱里,是从别人的口袋里吧!经他这么一提醒,蒙少晖想起,薛晓华曾在船舱里有意和自己贴身而过。
   “
在哪里捡的有什么重要?薛晓华打了个哈哈,忽然压低声音说道,关键是我知道你想找的那些答案!” “谢了。蒙少晖没好气地回答,我刚从德平和尚的祭堂回来,对你所说的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德平和尚?薛晓华先是一愣,随即冷笑起来,嘿嘿,他躲着你还来不及,难道还会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不会相信我,所以还带来了一样东西,你看看。薛晓华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递了过来。
   
蒙少晖仅仅扫了一眼,立刻变得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连双手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罗飞连忙凑过去,却见白纸上原来是一幅蜡笔图,还没等他看清,蒙少晖已经把纸重新折起,惊疑不定地看向薛晓华。 薛晓华挤着眼睛,一脸得意:怎么样,你现在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个臭和尚?蒙少晖显然有些失了方寸,无力地反问:相信你……那又怎么样?薛晓华哈哈笑了两声:相信我就好,我可以把真相都告诉你。不过,你得给我酬劳。两千块,怎么样?”  
   
罗飞悄悄扯了扯蒙少晖的衣襟,蒙少晖沉吟了片刻,回答说:这个,你得让我考虑考虑。” “那你就考虑吧。今晚十点,我还在这儿等你,你要是考虑好了,就来找我。薛晓华说完,抬腿便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说了句,对了,那幅画你就先留着吧,反正有趣的东西,我那还多着呢!”  
   
蒙少晖站在原地,看着薛晓华消失在蜿蜒的山路中。罗飞试探着问了一句:怎么了?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不用了。谢谢。蒙少晖客气两句后,转过了话题,我们快回去吧,房东肯定等着我们呢。
   
晚饭的时候,蒙少晖一直沉默不语。罗飞不那张纸上到底画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失魂落魄。晚饭过后不久,家家户户的灯光就陆续熄灭,明泽岛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罗飞早早上床,拿出一本小说看起来。正入迷的时候,忽然听见隔壁门板地一响,似乎有人走出。罗飞心中一动,抬腕看看手表,果然快到十点了。看来,蒙少晖是去赴约的。罗飞听到蒙少晖唤上黑猫卡卡,蹑手蹑脚地出了院门。关了电灯,倒在床上,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梦乡。  
   
不知过了多久,罗飞忽然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但四面八方却传来哐哐的锣声。罗飞推开窗户,只见孙发超端着铜锣,站在院里敲得正急。他看见罗飞,大叫道:失火了!大家块去救火呀!
罗飞穿上衣服,冲到院子里:快,我们也去吧。孙发超又问道:哎,跟你一块来的那个小伙子呢?罗飞一愣,看看手表,已经快半夜十二点了,蒙少晖怎么还没回来?他摆摆手:先别管他了,救火要紧!
两人端起脸盆水桶,跑出院门。大约二十分钟后,他们到达了出事的山岰。这时,从岛上各处赶来的人已有一百多,众人围在有限的几口井眼旁,乱作了一团。
不要乱!不要乱!先静一静!一个洪亮的声音突然在人群中响起,原本混乱的场面立刻安静下来。说话的是个阔额黑脸的中年男子,他朗朗说道:大家听我的安排!十五到二十五岁的男子负责打水,二十五到三十五岁的男子负责运水,三十五到四十五岁的男子负责灭火,其余人帮周围住户把家里的东西搬出危险区,同时照顾好老人小孩。
这安排很有讲究。少年人力气大,打水最合适,青壮年耐力好,当然负责运水,现场灭火是个危险的工作,对胆量和经验的要求比较高,所以分派给中年人。罗飞不禁很钦佩,忍不住转过头,问孙发超:这人是谁?孙发超回答:金振宇,现任的村主任。
   
罗飞点点头,这工夫,金振宇已经身先士卒,投入到救火的第一线。罗飞也跟了上去。经过这一番调配,在场众人相互配合,良好地运转起来。罗飞一边忙着扑火,一边大声招呼着:房子里面已经烧得差不多了,大家赶紧把水泼在外面刚烧着的地方,防止火势蔓延到别家!
   
有了罗飞和村主任的合理指挥,大约一个小时后,最后一缕火苗终于被浇灭了,众人累得瘫倒在地。金振宇早就注意到了罗飞,此时才有工夫走上前打个招呼:这位面生得很,是刚来岛上的吧?”“我叫罗飞,是个警察。这次是专门过来游玩的。罗飞很有礼貌的伸出手。金振宇连忙握住罗飞的手:我说呢,一看你就不是一般人。”“别说客气话了。罗飞岔开话题,快看看屋里的住房有没有受伤。
奇怪的是,众人对住户的安危似乎并不关心,甚至有人嘻嘻一笑,轻声说:烧死了才省心呢。见罗飞皱起眉头,金振宇连忙解释说:这里只有一个人住,这个人……是我们岛上的无赖,大家对他都很反感。罗飞突然意识到什么:无赖?他叫什么名字?金振宇的回答验证了罗飞的猜测,这屋子里住的是薛晓华。
   
没有人知道火是怎么烧起来的。第一个发现火情的是隔壁家的主妇,她起夜时看到火光通红,连忙发出了警报。屋子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废墟中并没有找到薛晓华的尸体。大家议论一番,渐渐散去了。没人关心他的下落。
   
罗飞想起薛晓华和蒙少晖的约会,和金振宇商量片刻后,决定到他们约会的地方地查看一下。走到半路,两人看见黑暗中有个人在徘徊。待到近前,发现这个人正是蒙少晖。罗飞连忙迎上去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看见薛晓华没有?”“没有啊。蒙少晖茫然地摇摇头:我正在找你们呢,发生了什么事了?
   
听罗飞说了失火的情况,蒙少晖恍然大悟,说:我十点不到就坐在山坳口等他,等了快了一个小时,薛晓华却一直没有出现。我正想回去时,发现卡卡不见了。我去找卡卡,可找了好久也没找着。蒙少晖一脸的沮丧和担忧,后来我听见到处都是敲锣声,心想一定有要紧事,也顾不上它了,连忙回到了住处,可你们都不在。等了半天你们还不回来,我就出来找你们了。
   “
哎呀,只要你安全就好。那个薛晓华整天游手好闲,现在不知道又在哪儿睡死过去了。金振宇说:对了,他为什么要约你见面?蒙少晖含含糊糊地应付着:……他说有一些东西要给我看。”“他的话你别信,多半是想骗你的钱,你最好离他远点。金振宇郑重其事地劝告蒙少晖。
   
一阵冷风刮过,蒙少晖吸了吸鼻子,似乎有些着凉。海风吹起了蒙少晖的鬓发,那道伤痕又露了出来。金振宇禁不住躲开了目光,抬头向天空看去。这天气还会冷的。他对罗飞和蒙少晖说,你们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最好早点离开这个岛。这两天温度降的比较厉害。我们岛周围倒不要紧,可县城的港口处在海湾里,那里的水是静止的,如果上冻了就比较麻烦。你们会被困在岛上的。
   “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那就明天走吧。罗飞不希望被困在这座孤岛上,可那些尚未解开的谜团却又吸引着他继续留下来。蒙少晖沉默不语。
溶洞,石笋上的尸体
    可意外很快发生了。天刚亮,罗飞就听说薛晓华死了,一对幽会的恋人,在一个溶洞里发现了他的尸体。
    孙发超一边带着罗飞赶往出事的溶洞,一边告诉他,这个溶洞是岛上“最勇敢的人”藏军勇发现的。
    在明泽岛西北部的山峰上,有一个开口冲着天空,深不见底的神秘山洞。几百年来,不乏好奇又胆大的人绑着绳子,想下到洞里去看个究竟,可他们都失败了。只有藏军勇做出了惊人之举:在没有绳索保护的情况下进洞探险。
   据他后来描述,途中他数次遇险,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磨难。最终,他看到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瑰丽景观。这是一个巨大的溶洞,色彩缤纷,景象万千,像一座宏伟壮丽的地下宫殿。当金振宇找藏军勇开发溶洞时,藏军勇爽快地答应了,但他提出,开发后的溶洞得由他管理,并且要占有三分之一的股份。藏军勇因此成为岛上最先富的一批人。
   在寒冷的冬季,溶洞基本处于闲置的状态,成了热恋中大刚和凤妖幽会的妙处。昨夜的大火把村里人折腾够呛,天色发白时,众人都还在睡梦中没有醒来,大刚和凤娇约在了这里相见。两人刚刚拥抱到一起,大刚突然感觉到有东西落在了自己头上,鼻子里也闻到了一种甜腥的味道。他摸过身旁的手电,向上方照过去。”啊!”风娇凄厉的叫声在溶洞中震荡,光柱中出现的景象让大刚也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具尸体俯身插在他们止方不远处的石笋上,鲜血顺着岩石滳落下来。死尸破碎的脑袋斜斜探出,双目圆睁,正是薛晓华。。。。。。

   等罗飞和孙发超赶到时,溶洞口已经围了很多村民。罗飞和孙发超刚走到洞口,一个高大的中年男子伸出大手拦住他们:“别往里走了,没什么好看的。”这时,洞里面有人说:“军勇,这位警官我认识,你放他进来吧。”说话的人正是金振宇,他走到洞口,指着那人男子向罗飞介绍:“这里藏军勇,这个溶洞现在就是他在管理。”罗飞问:“你就是岛上最勇敢的人?”藏军勇点点头,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罗飞随即问:“你这里有没有照相机?”藏军勇立刻回答:“有。”“那你赶紧拿来吧。”金振宇抢着吩咐了一句,然后焦急地转向罗飞,“罗警官,你快去看看吧,薛晓华死了!”
   罗飞跟着金振宇快步向洞内走去。穿过一条幽暗的甬道后,一个硕大的天然溶洞出现在两人眼前。金振宇把情况向罗飞简要地说了一遍。罗飞一边听着,一边四下观察。这个溶洞的主体面积大约有两三千平方米,最高处足有四十米。洞内到处都是林立的石笋和错落的石阶。在东南角上有一个大窟窿,黑黝黝不知有多深。见罗飞盯着那窟窿入神,金振宇主动讲解说:“这个洞一直通到山顶,当年藏军勇就是通过它发现了溶洞。”溶洞的四周,还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洞穴入口。这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这些洞穴内部往往纵横交错,复杂得像迷宫一样。
   溶洞中央有一级石阶,薛晓华的尸体俯卧在那里。他静静地趴在坚硬的石阶上,嘴角渗着血,五官模糊,额顶碎裂,红红白白的液体凝成了一摊。台阶上一支尖利的石笋恰巧穿过了尸体的心脏部位,血渍弯曲蔓延,一直濺落到台阶下的地面上。
   罗飞抬头看了看,这台阶正上方约十五米高的地方,有一座参观用的高台,看来薛晓华就是从那儿摔下来的。“你们有人上过这个台阶吗?”罗飞问了一句。金振宇摇摇头:“藏军勇没有放任何不相干的人进来,我来了以后,立刻保护了现场,同时叫人去找你。”

这时,藏军勇拿着相机风风火火地赶来了。罗飞接过相机,攀到石阶附近的石笋上,从不同角度拍照,同时抽空向藏军勇了解相关的情况。今天早晨大约六点半,藏军勇还在睡觉,那两个年轻人慌慌张张闯到他家,说在溶洞发现了死人。罗飞问他:溶洞晚上不锁门吗?藏军勇老实回答:冬天一般都不锁。
罗飞拍完一组照片后,放下相机,小心地攀到石阶上,近距离地观察尸体。死者还是活着时的那身装束,只是外套右侧的口袋鼓囊囊的。罗飞取出一双随身携带的手套,戴上后把手伸进了那个衣兒。
出乎意料的是,从薛晓华口袋里掏出的居然是一沓百元面额的钞票,用皮筋扎得整整齐齐。罗飞点了一下,正好是4000元。金振宇和藏军勇同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藏军勇说:他。。。。。。他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这也正是罗飞思考的问题。他让藏军勇找来一个干净的塑料袋,把物证收了起来。死者的身上找不出其他线索,罗飞检查了尸体,推断出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九点到今晨零点之间。
罗飞从石阶上跳下来,迈步向高台走去,金振宇快步紧跟在他身后。这片高台大约有四米见方,周围有一圈安全护栏,但栏杆不到一米高。空荡荡的高台上滚落着一只酒瓶,尤为扎眼。
这一定是薛晓华留下的。金振宇立刻做出了判断:多半是他昨天又喝多了,到溶洞里避寒,摔了下去。”“不,我看不像是醉酒失足。罗飞轻轻摇头,否定了金振宇的说法,你刚才看到薛晓华的眼睛没有?那是一种什么眼神?”“眼神?金振宇皱起眉头,我记得他眼睛瞪得大大的,好像是。。。。。。非常的恐惧。
不错,是深深的恐惧,这种情感是很难出现在一个醉鬼身上的。根据这里的高度,死者整个坠落过程也就是一秒多钟。而醉酒的人,他的反应时间一般都在两秒以上,也就是说,他根本来不及恐惧。就已经一命呜呼了。说话间,罗飞已经捡起了那只酒瓶——这是一瓶广泗特曲。
罗飞沉默不语,片刻后,他对金振宇说:这里情况不是那么简单,你必须尽快派人去县里报案。金振宇利索地回答:老胡一早已经出发了。罗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你和藏军勇继续在这里保护好现场,我去薛晓华家里看看。
便笺,改名换姓
   薛晓华的死亡时间在昨夜九点到今晨零点之间,而他家房屋起火则是在接近零点的时候。如果薛晓华是死于他杀,那这两件事无疑存在着必然的联系。最容易得出的设想是:凶手先杀了薛晓华,然后又点燃了他的房子,为的是毁灭一些和案件有关的东西。
   罗飞直奔薛家,心中暗暗祈祷,那里仍能留下一些价值的线索。可这里的场面令人失望:屋子损坏的程度非常彻底,所有的一切都化成了灰烬。但罗飞并没有死心,他在焦土瓦砾中仔细的搜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让他略感欣慰的是:目前看来,现场还没有被人捷足先登的痕迹。
   罗飞的奇怪举动吸引了附近的村民,他们好奇地走上前围观。终于,有个妇人忍不住对罗飞说道:“你是外乡人吧?别翻了,不可能找到值钱的东西的,这家的产业早被那个死鬼败光了!”
   罗飞正想问些什么,又听一名老者叹息说:“他父亲活着时,可是我们岛上最好的大夫。岛上的人,没有不尊敬他的。都说龙生龙,凤生凤,可薛大夫怎么会生出这样个不肖的儿子?我早就说过,他总有一天会喝死。唉,果然不出我的预料啊!”
   罗飞问:“那这屋子着火前,还剩些什么?”妇人摆摆手:“啥也没有了。”老者却摇头晃脑地反驳了她的话:“你这话也不对,其实有价值的东西还是有的,只是你们不懂。”“还能有什么东西?”妇人不服气的顶嘴。“稍微值两个钱的,早被薛晓华换酒喝了。”老者不屑地瞥了她一眼:“钱算什么?薛大夫留下的那一堆手抄医书,还有几十年的行医记录,那才是真正的好东西。薛晓华如果能把这些东西学到手,不等于捧着个金饭碗吗?”
   这席话说得众人心服口服,有一个男人连连拍着脑门儿,显得懊悔不已:“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些?早知这样,我昨天去他家要账,就该抱一堆书出一,比一张破欠条有用多了!”老者白了他一眼:“他欠你多少钱?居然还打了欠条,也真是希奇,我看他借钱就从来没打算还过。”男子伸手挠挠自己的脑袋:“多也不算多,一百块。谁知道他昨天怎么回事,主动提出先写个欠条,还说什么要不了两天,他就能把欠村里人的钱全都还上。莫非他已经想好要寻死,故意拿我开心?唉,村里人看在他死去的父亲的面子上,几乎没人不被他讹过,加起来怎么也得有三四千吧。这下我们找谁要钱去?”

薛晓华也是个会打欠条的人?这个反常的举动引起了罗飞的注意,他表明了自己的身份,找那男子要过借条。只见上面写着:
   
本人欠陈春生人民币一百元,今年春节前归还,口说无凭,特立此据!
                                                                                   
薛晓华  199414
   
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确实是字如其人。透过晨光,罗飞发现纸条隐约还有些淡淡的痕迹,他把纸条翻了过来,果然,在背面也写着一行字,这行字的内容让他禁不住怦然心动:我找到了王成林的儿子,他答应给我2000元,让我告诉……数字“2000”在写好后又被笔涂了一道,改成了一个“3000”
    “
薛晓华昨天什么时候给你打的借条?你去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屋里还有没有其他人?罗飞一连抛出了好几个问题。男子回答说:大概是晚上七点左右吧。那会儿屋里就他一个人。他正准备出门,我们聊了没两句,他就从桌上摸了一张纸,写了这张欠条给我。看着那纸片,罗飞的脑子飞快地转了起来。显然,这是一张作废的便条,很可能是因为数字上出现了变化,所以薛晓华换了一张纸重写。后来陈春生来要账,他顺手拿起这张废纸,把欠条写在了背面。
   
便条残缺不全的内容又代表了什么呢?王成林儿子—2000——薛晓华向蒙少晖的报酬不正是2000元吗?
   
王成林的儿子就是蒙少晖!不错,蒙建国是王成林的化名,这么解释了为什么他们父子确实在明泽岛上生活过,而岛民中却无人听说过蒙建国这个名字!
   “
王成林!罗飞有些激动,大声地询问?你们有谁知道王成林这个人?老者打断了他:你说的是这个王成林和薛大夫一样,都是知识分子,是文革的时候一起从城里逃到岛上来的,对不对?罗飞继续询问:那你见过他的儿子没有?”“当然见过。老者捋着胡须说,王成林一家住在山的西边。海啸那会儿,他儿子大概才七岁吧?本来是个聪明伶俐的娃儿,但受了惊吓,竟变得不会说话了。后来还是薛大夫给医好的。没过多久,父子两个就离开了,再也没有回来过。周围几个年纪稍长的人也回忆起了一些往事,点头附和着。
   
罗飞又问:他们父子为什么要离开这里呢?老者愣了片刻:这我就不清楚了。他们本来就是城里人,回到城里去也很正常。不对,罗飞的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话:如果是正常回城,为什么要改掉姓名?他们肯定是在隐藏什么!
   
要知道这其中的答案,现在最简单的方法,无疑是去问蒙少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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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望坡

薛晓华本来约好跟蒙少晖在山坳见面,怎么又突然跑到了溶洞,要是他没有见过蒙少晖,口袋里的几千元钱是谁给的?国刨冰 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发现蒙少晖正专门等着他。罗飞直接切入话题:“薛晓华死了,你知道了吧?”  蒙少晖点点头,反问道:“他怎么死的?”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有一些事情我得先问问你。”罗飞直视着蒙少晖的眼睛,“你昨天晚上真的没有见到薛晓华?”蒙少晖苦笑了一下:“我知道你会怀疑,可我真的没有等到他。他为什么会死,我比你还要奇怪。”
    罗飞说:“ “我们在薛晓华的口袋里发现了四千块钱。”蒙少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罗飞的言外之意,他很坚决地摇摇头说:“这和我没有关系。薛晓华向我要的价格是两千,当时你也在场的。昨天晚上,我就带了两千块钱出去,喏,钱还在这里呢。薛晓华说着,打开钱包向罗飞展示了一下。罗飞一时找不出他话里的破绽,考虑了一会后,他转向了另外一个话题。
    “你听说过王成林这个名字吗?”罗飞一边问,一边凝神观察着蒙少晖的表情,不放过任何可能显现的细微情感。 “王成林?”蒙少晖茫然地皱起眉头,“这个人是谁?”“根据我的判断,他应该是你的父亲。蒙建国只不过是个化名。”  “化名?”蒙少晖神情讶然,并不像是装的,“难怪岛上没人知道蒙建国。可我父亲为什么要用化名?”“这也是我想知道的。”罗飞的目光有些咄咄逼人,“在这个化名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秘密?我……不知道。”蒙少晖含糊躲闪,“我失忆了,过去的事情全都不记得,否则我也不会来到这座小岛上。”罗飞毫不放松,步步紧逼:“来小岛之前,你也许的确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是昨天薛晓华一定让你想起了什么,不是吗?否则你又怎么能忍受他的勒索,带着两千元去赴会?你给你的那张纸,你看了以后神色大变,那里面画了些什么?你想从薛晓华那里得知的真相,到底又是什么内容?”
    这一连串的问题似乎让蒙少晖有些招架不住,他的呼吸急促起来,目光游离了片刻后,喃喃说道:“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些原本是你的私事,我不该过问的。”见到对方的窘态,罗飞换了种口气,“但现在岛上接连出现了火灾和命案,而这些很可能与我刚才问的问题有所关联,所以我希望你能够配合我的工作。”蒙少晖沉默不语,但看得出来,他脑子正有思绪在激烈地冲突。“昨天薛晓华给你看的那幅画,能让我看看吗?”罗飞直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蒙少晖咬着嘴唇,片刻后,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好吧。”
     纸打开后,一幅图画出现在罗飞面前。画纸上的线条稚嫩,一看便是出自儿童的手笔。画面的左边是一个小孩,右边则是一个成年女子,两人相隔一段距离,各自张开手臂,似乎正要拥抱在一起。纸面上有几条波浪线,很像是水纹的意思。小孩的脸上用一列小圆圈代表了泪水,看起来正在悲伤哭泣;女子则很奇怪,仅仅画了脸庞,却没有五官。
     罗飞参不透其中的奥秘,皱着眉头问:“这幅画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蒙少晖脸上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像是夹杂着迷惑、哀伤和恐惧,然后他说,“我再给你看样东西。” 蒙少晖打开自己的背包,从里面拿出一个纸卷,一边在桌上摊开,一边继续说道:“我还没告诉过你吧,我的职业是一名画家,这幅作品,我到哪里都会带在身边。”纸卷打开了,这幅油画的内容竟和刚才那幅儿童画一样!
     太不可思议了。罗飞困惑地说:“薛晓华手里的画,怎么会和你的画内容 一样呢?”蒙少晖解释说:“在我的噩梦中,除了冰凉刺骨的海水,还有这个片断,我同样无法理解。所以我把那个片断画了下来,希望能在清醒的时候找到其中的答案。”
    “那画里的孩子就是你了?”罗飞猜测到,“这个女人呢?是你的母亲?为什么没有画出她的脸呢?”“在梦里她就没有脸。”蒙少晖盯着桌上的那幅画,目光变得有些迷离,“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片断,每当我看到它,就有一种伤心的感觉,身体发冷,并且感到莫名的恐惧。”蒙少晖的语调中夹着一缕透骨的寒意,令人很不舒服,在他的眼中,似乎有泪光在闪烁。
     罗飞想了一会儿,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判断,“薛晓华手里那幅现,会不会是你小时候画的?”蒙少晖点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我昨天看到画时才会那么激动。其实每个人画画,都有自己的一些笔法上的风格和习惯,就像字体一样,是很难改变的。这两幅画,虽然水平不可同日而语,但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出自同一人的手笔。”
    “那这个片断究竟代表了什么呢?”罗飞摸摸胡子茬,不知是提问还是自言自语。 “和我的过去有关,那是一段已经失落的回忆。你从我这里是得不到答案的。”蒙少晖看了罗飞一眼,又幽幽地补充到,“如果我知道,还干嘛要接受薛晓华的勒索?”
    这本是一个浅显的道理,但瞬间却给了罗飞极大的启发。他怔在原地,喃喃地说:“勒索?是的,是的,你不知道答案,不过有人知道!”“谁?你说谁知道?”蒙少晖茫然地看着他。“还不确定,但至少现在我有了线索。”说话间,罗飞已经往外大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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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抱婴儿的女人
      当罗飞来到周永贵的小卖部时,周永贵并不在店里。他的老婆郭桂枝一听说罗飞是来找周永贵的,立刻扯着嗓门抱怨起来:“这个死鬼,一大早就跑了出去。刚进的货也不照顾一下,想把我老太婆累死吗?”
罗飞问周永贵出去干什么了。“还不是看热闹。我真不明白,薛晓华这样的无赖,死了就死了,有什么好看的?别人都散了,他还不知道回来。真是越活越不像话了!”郭桂枝说到激动处,两只手在空中乱舞,“昨天进货节余的4000块钱,到现在也还没有给我,今天我可饶不了他!”
她的最后一句话引起了罗飞的极大关注,他立刻问了一句:“薛晓华昨天是不是来过?”郭桂枝不由得狐疑起来,瞪着眼问:“你是谁?”罗飞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一个声音说道:“嫂子,这位是市里的警官,你可不能乱说话。”
来人正是金振宇,他解释说:“罗警官,我正到处找你。有人说看见你往北边去了,我估计就是在这里。”罗飞奇怪道:“你怎么知道?”“广泗特曲。”金振宇双目炯炯有神,“这是周永贵昨天刚进的年货。”罗飞微微一笑:“你的判断不错,我现在几乎可以肯定,薛晓华昨天晚上确实来过这里。”“薛晓华是来过这里,可他的死和我们家永贵没关系呀!”郭桂枝急着辩解:“我们那口子老实巴交,平时净受那个无赖的讹诈,都窝囊透了,哪儿有胆子去害人呀?”
“你先把薛晓华昨天来找周永贵的情况详细说一说,我们是不会冤枉好人的。”罗飞看出这个女人虽然咋咋呼呼的,其实是个直肠子,从她嘴里说出的东西应该没什么隐瞒。果然,郭桂枝就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痛快地把昨天发生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薛晓华这个无赖,每次我们家进货,他都要来讹点东西。昨天永贵在码头遇见他,也不知被他搅了什么晦气,回来之后就心事重重。晚上八点左右,薛晓华来了,把永贵叫出门,嘀嘀咕咕
不知说了些什么,我们家死鬼居然脑子一歪,回来给他拿了瓶广泗特曲!你说这叫什么事?这一瓶酒将宾百来块钱呢,做好人也不能做成这样!我当时就骂开了,可你们看见薛晓华那个得意劲儿,一点愧意也没有,好像我们欠他的一样。他走后,我越想越来气,逼着我们家死鬼去把酒追回来。可那个窝囊废出去有半个多小时,不但酒没要回来,自己反而被吓得脸色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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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桂枝风风火火地把这一切讲完,罗飞却很留意她所说的一个细节:“你是说周永贵出去以后又回来时,情绪有些不正常?”郭桂枝摇摇头:“很不正常。像见了鬼一样,说话都在打哆嗦。连吃了好几颗药呢!”
罗飞和金振宇对看了一眼,各自陷入沉思。小店内一时出现了短暂的寂静。郭桂枝见两人都不说话,反倒有些不安了,又沉不住气地嚷嚷起来:“哎,你们不会又在怀疑我们家永贵吧?他绝对没胆子害人,对了,他说了,那个薛晓华是跟着一个女人走了。”“女人?”这突如其来的线索让罗飞也不禁一愣。郭桂枝肯定地说:“对。而且是个抱着婴儿的女人。”
此话一出,只见金振宇脸色大变,嘴唇甚至在微微颤抖着。“不,不可能。”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岛上怎么会有抱着婴儿的女人?”“可他就是这么说的。”郭桂枝用手一指那个小伙计:“不信你们问他,他那会儿也在。”小伙计证实了郭桂枝的说法。
“你在想什么?”罗飞的目光紧盯着金振宇,不验他任何隐藏情绪的机会。“这个……”金振宇犹豫了片刻,对罗飞使了个眼色,“我们出去再说吧。”罗飞吩咐郭桂枝,周永贵回来之后,一定要立刻和他联系,说完便离开了周永贵的小店。
罗飞在山道中不紧不慢地走着,金振宇一直跟在他身后。“好了。”罗飞转过身,对金振宇说道,“你要抓紧找到周永贵,这很关键。“金振宇一愣:“为什么?”
“因为那4000元钱。”见他不明就里的样子,罗飞补充道:“薛晓华口袋里的4000元钱正是周永贵给的。周永贵知道许多事情。”金振宇一副吃惊的样子:“周永贵给他钱干什么?”罗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递给金振宇:“这是薛晓华昨晚出门前写了一半的便笺,你看看。”
金振宇把纸条上的内容念完,一时沉默不语。罗飞试图引导金振宇的思路:“你应该知道王成林这个人吧?蒙少晖就是他的儿子。”
“王成林?那我倒是有点印象。”金振宇显得有些愕然,“那蒙爱国和王成林就是一个人了。我记得他们父子是好多年前离开明泽岛的,为什么连名字也换了?”罗飞点点头:“这里面正着隐藏着我们需要探索的秘密,也是薛晓华实施勒索的资本。”金振宇问他:“你是说他向蒙少晖索要那2000元吗?”罗飞摇摇:“不,是勒索另外的一些人。”“另外一些人?”金振宇很茫然地笑了一下,“我不明白。”
“你看看这张便笺,这显然不是写给蒙少晖的。一开始,薛晓华如实写了他向蒙少晖索要2000块,可后来他改了主意,把这个数字变成了3000。很快他又觉得这样直接涂改不太妥当,于是废弃了这张纸条。他这是给什么人写的,为什么要夸大索要的金额呢?”
罗飞停顿了片刻,见金振宇说不出答案,接着解释:“看到纸条上的内容,一般很容易觉得收便笺的人和薛晓华是同伙。可按照薛晓华的无赖脾气,对于同伙,他只会隐瞒所得,把索要钱数缩小才对,绝没有夸大的道理—所以我们需要换一个思想:便笺是写给这样一些人的,这些人不希望薛晓华把某件事情告诉蒙少晖,所以薛晓华以此要挟他们,他夸大向蒙少晖索要的钱数,就是想从这些人手里勒索更多的数额!”
“这些人?你是说不止一个?那周永贵就是其中之一了?”金振宇的表情相当吃惊。“不错。周永贵接受了他的勒索,所以他反而不会是凶手。”
“你的意思是,凶手应该是受到勒索,而又不肯接受的人?”金振宇又问:“那这些受到勒索的人还有谁呢?”“明泽岛